鍾聞道的房間在三樓盡頭。
門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金黃色的光。那光裡浮動著細細的灰塵，慢慢飄著，像無數微小的生命在跳舞。空氣裡有茶香，淡淡的，混著舊書和墨的味道。陳序站在門口，看見鍾聞道坐在窗邊的藤椅上。他穿著那件舊式中山裝，釦子繫到最上面那顆，領口緊緊貼著脖子。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白髮在光裡很亮，那隻玻璃假眼也在發亮，裡面的金色紋路一閃一閃的。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用那隻獨眼看著陳序。
“坐。”
陳序走過去，在另一張藤椅上坐下。椅子還是那麼涼，坐上去嘎吱響了一聲。茶几上擺著那套茶具，紫砂壺，兩隻白瓷杯，一個小小的茶罐。壺嘴冒著熱氣，細細的一縷，在陽光裡打著旋。
鍾聞道倒了一杯茶，推過來。茶水是金黃色的，透亮，能看見杯底。陳序沒喝。他看著茶杯，看著自己在茶水裡的倒影。那張臉晃來晃去的，看不清楚。
“查到了？”鍾聞道問。
陳序點點頭。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几上。照片很舊，邊角捲起來，顏色褪得差不多了。上面是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年輕，扎著辮子，穿著舊式的衣服，站在一棵樹下，笑得很安靜。男的高一些，戴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他們的手牽在一起。
“她叫蘇雲。”陳序說，“蘇晚的姐姐。”
鍾聞道拿起照片，看著。他的手指很乾枯，皮膚上全是皺紋，老年斑一塊一塊的。但手指很穩，捏著照片的邊角，輕輕放在眼前。
“沈時的舊友。”陳序繼續說，“也是庇護所的守護者。”
鍾聞道沒說話。他把照片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動作很慢，像在品，又像在想事情。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碰在茶几上，發出輕輕的一聲。
“你知道多久了？”陳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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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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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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