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
陳序蹲下來。
膝蓋彎下去的時候,骨頭咔地響了一聲。他蹲在那兒,和那個孩子平視。離得近了,能看見他臉上細細的絨毛,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奶味和肥皂味混在一起的氣息。他的鼻尖上有點汗,亮晶晶的,可能是跑過來的。他的嘴唇有點幹,起了皮。
“你怎麼在這兒?”陳序問。聲音有點啞,像很久沒說話。
小光把手從背後拿出來。手裡攥著一樣東西——一塊餅乾,用透明的塑膠袋包著。塑膠袋皺巴巴的,邊角捲起來,看得出攥了很久。餅乾是圓形的,邊緣有點碎了,上面撒著彩色的糖粒,紅的,黃的,綠的。
“媽媽讓我等你。”他說,把餅乾遞過來,“她說你一定會回來。”
陳序看著那塊餅乾。糖粒在燈光下閃著光,紅的黃的綠的,像很小很小的寶石。塑膠袋上有汗漬,是他的手攥出來的。邊角捲起來的地方有點髒,但餅乾是好的,完整的,只是邊緣碎了一點。
他伸出手,接過餅乾。
餅乾很小,躺在他手心裡,輕得像一片葉子。塑膠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很響。他看著那塊餅乾,想起很多事。想起在虛淵裡那些沒有光的日子,想起那些記憶碎片,那些恐懼的具象,那些不會動的人形影子。想起沈時蹲在地上,抱著頭,那枚戒指在他手心裡發光。想起蘇晚站在門口,笑著說“我等了很久”。想起那些東西,那些灰色的、沒有溫度的東西。
但這塊餅乾是有溫度的。從他的手心裡傳過來的,溫溫的,像他的體溫。
“媽媽說你去了很遠的地方。”小光說,聲音尖尖的,帶著孩子特有的那種認真,“她說你在做很重要的事,不能打擾你。讓我乖乖等著。”
他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那雙小腳上穿著涼鞋,藍色的,有點髒,鞋面上沾著灰。
“我等了好幾天。”他的聲音變小了,像在說一個秘密,“每天都來。早上來,中午來,晚上來。看你會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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