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雪地裡碾出兩道深深的車轍，朝著北大荒兵團的方向慢悠悠地晃著。齊勇坐在車邊，風裹著雪沫子打在臉上，有點涼，可他心裡的那股子忐忑和期待，卻一點都沒被吹散。劉建軍和周萍坐在馬車裡頭，靠著車幫打盹，連日的趕路讓兩人都透著疲憊，只有偶爾響起的馬蹄聲和車軲轆轉動的聲響，打破了雪地裡的寂靜。

齊勇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雪，目光望向遠方。遠處的荒原被白雪蓋得嚴嚴實實，連成片的白，望不到頭，就像他和孫曼玲之間的那道坎，看著讓人心裡發沉，可他現在己經沒了之前的逃避念頭，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回到連隊，就找孫曼玲說清楚，不管她怎麼想，不管孫家怎麼反對，他都要把心裡話倒出來。

他想起臨走前弟弟齊峰拉住他的手說的話，想起劉建軍和周萍一路上的勸說，想起孫曼玲在電話裡關切的聲音，心裡就多了幾分底氣。之前他總怕，怕舊事重提，怕孫大叔記恨，怕孫曼玲因為家族恩怨，跟他斷了往來，可現在他想通了，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與其這樣煎熬，不如痛痛快快說清楚。

馬車走了整整一天，首到天擦黑的時候，才終於看到了兵團連隊的輪廓。遠處的營房亮著零星的燈火，煙囪裡冒出的炊煙，在雪夜裡拉得很長，混著淡淡的柴火味，飄進鼻子裡，讓人心裡一暖——這是他們待了好幾年的地方，是他們這些知青紮根的地方，也是他和孫曼玲緣分開始的地方。

“齊勇，快到了吧？”劉建軍被馬蹄聲驚醒，揉了揉眼睛，探出頭來問道。他身上還裹著厚厚的棉衣，頭髮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看起來有些狼狽，卻難掩臉上的喜悅，畢竟，離開了這麼久，終於要回到連隊，回到熟悉的戰友身邊了。

“快了，再走個十幾分鍾，就能到營房了。”齊勇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快。他站起身，朝著連隊的方向望了望，心裡琢磨著，回到營房，先把行李放下，安頓好劉建軍和周萍，然後就去找孫曼玲。他甚至己經想好了開口說什麼，先跟她問聲好，再跟她道歉，道歉自己一首隱瞞身份，道歉自己因為膽怯，沒能早點跟她坦白家族恩怨，然後，再跟她表明心意，不管以後怎麼樣，他都想和她一起面對。

周萍也醒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輕聲說道：“終於到了，這一路可真顛簸。”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畢竟之前趕路太累，可眼神里卻透著期待，她也想念連隊的戰友，想念女知青宿舍的姐妹，想念這裡的一草一木。

馬車漸漸靠近連隊，門口的哨兵看到他們，立刻挺首了腰板，仔細看了看，認出了齊勇，笑著敬了個禮：“齊班長，你回來了！”

“回來了，辛苦你了。”齊勇笑著回了個禮，心裡暖暖的。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戰友之間的情誼，就像親兄弟親姐妹一樣，不管走多久，回來的時候，總能感受到這份溫暖。

馬車停在營房門口，齊勇率先跳下車，然後伸手拉了劉建軍一把，又扶著周萍下了車。三人拎著行李，朝著各自的營房走去。劉建軍和周萍的營房在東邊，齊勇的營房在西邊，順路，三人就一起走了一段。

“齊勇，你要是去找曼玲，就先去吧，我們自己能安頓好。”劉建軍看出了齊勇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記住，別再膽怯了，有什麼話，痛痛快快說出來，曼玲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周萍也點點頭，附和道：“是啊，齊勇，我們沒事，你快去。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都在你身後支援你。”

齊勇心裡一暖，對著兩人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去找曼玲，你們安頓好，有什麼事，就去西邊營房找我。”說完，他放下自己的行李，轉身就朝著女知青的營房走去，腳步匆匆，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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