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許願池

羅馬的第一天，陽光好得不像話。

錢硯秋是被陽光晃醒的。不是巴黎那種溫柔的。從窗簾縫隙裡偷偷溜進來的光，而是羅馬那種霸道的。鋪天蓋地的。像要把整個城市都烤化了的盛夏之光。他拉開窗簾的瞬間，被光刺得眯起了眼睛，等適應了之後，看到窗外的景象，整個人趴在了玻璃上。

酒店就在西班牙廣場旁邊。從視窗望出去，能看到那座著名的西班牙臺階，被陽光照得發白，臺階上已經坐滿了遊客，密密麻麻的，像一群在曬太陽的海豹。臺階頂端是聖三一教堂的雙塔，在藍天白雲的背景裡顯得格外莊嚴。臺階腳下是那艘著名的破船噴泉，水聲潺潺，陽光把水霧折射出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哥！羅馬！西班牙廣場！”他朝隔壁床喊。

“看見了。”錢三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中文版的《羅馬指南》，書頁上貼滿了彩色標籤貼。

“你什麼時候起的？”

“六點。趁人少去拍了幾張照片。”

錢硯秋轉過身，看著他哥。錢三一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外面套了一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襯衫沒係扣子，袖子捲到手肘，看起來隨意又好看。他脖子上掛著一臺微單相機，鏡頭蓋已經打開了。這個人，六點就起床去拍照，然後回來等他們睡醒。這種自律，這種不打擾別人的體貼，這種“我想做一件事但不會讓你們覺得有壓力”的分寸感，大概是他哥最讓人舒服的地方。

客廳裡傳來餐具碰撞的聲音。錢硯秋走出去，發現早餐已經擺在桌上了——不是酒店的送餐服務，是他爸從樓下買上來的。可頌。巧克力麵包。水果沙拉。鮮榨橙汁，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卡布奇諾。

“爸，您幾點起的？”

“六點半。”錢鈺錕坐在餐桌前，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機，“你哥六點就去拍照了，我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

錢硯秋在他爸對面坐下來，拿了一個可頌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您和哥都起這麼早，我和媽像兩個懶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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