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爺爺的禮物

金婚倒計時第三天。錢硯秋正在吃早飯，手機響了，是爺爺錢正邦打來的。“萬萬，今天來老宅一趟，爺爺有事找你。”老爺子語氣嚴肅得像在開學術會議，但錢硯秋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爺爺主動打電話叫人，這事兒比哈雷彗星撞地球還罕見。“什麼事啊爺爺？”“來了就知道了。”啪，掛了。

錢硯秋盯著手機螢幕，心想：老爺子這是在搞什麼名堂？他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對趙叔說：“趙叔，去老宅。”

四十分鐘後，邁巴赫停在老宅門口。錢硯秋推門進去，發現客廳裡不止爺爺一個人——奶奶方靜好坐在旁邊，面前擺著一箇舊皮箱，箱子打開了，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泛黃的紙張。老照片。還有幾個看起來年代久遠的紅絲絨盒子。錢三一居然也在，坐在沙發的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杯茶，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但錢硯秋注意到他哥的耳朵尖是紅的——說明他已經在老宅待了一段時間，而且經歷了什麼讓他情緒波動的事。

“哥，你也在？”錢硯秋走過去，在他哥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問。

“爺爺打電話叫我來的。”錢三一的聲音也很低，“來了一個小時了。”

“這一個小時你們在幹嘛？”

“看照片。”

錢硯秋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堆老照片，伸手想去拿一張，被爺爺一聲咳嗽攔住了。“坐下，別動，爺爺還沒說開始呢。”

錢硯秋乖乖縮回手，正襟危坐。錢正邦清了清嗓子，從皮箱裡拿出一個紅絲絨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對翡翠耳環。不是那種商場裡賣的新貨，是那種老坑玻璃種的帝王綠，綠得濃豔欲滴，在燈光下像兩滴凝固的露水。

“這是我和你奶奶結婚的時候，我送她的第一件首飾。”錢正邦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那時候我剛參加工作，一個月工資四十八塊錢，這對耳環花了我整整一年的工資。”

方靜好坐在旁邊，看著那對耳環，眼眶微微泛紅：“我說不要，太貴了。他說‘戴著吧，我以後會掙更多的錢給你買更好的’。後來他確實掙了更多的錢，也買了更好的，但這第一對，我戴了五十年，從來沒摘下來過。”

錢硯秋這才注意到，奶奶的耳朵上戴的正是這對耳環。翡翠的綠色襯著她花白的頭髮，說不出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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