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練習
金婚倒計時第四天。
錢硯秋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的。不是鬧鐘,不是手機,是一種低沉的。斷斷續續的。像卡了帶的錄音機一樣的聲音,從他爸的臥室方向傳過來。
他揉著眼睛走過去,發現他爸的臥室門半開著,錢鈺錕正站在穿衣鏡前,手裡拿著那封寫了三頁的信,對著鏡子念。
“音音......不對,太輕了。”他清了清嗓子,重新來,“音音!......不行,太兇了,像在喊口號。”
錢硯秋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他爸對著鏡子反覆練習同一句話,像一隻努力學人說話的鸚鵡,認真得讓人想笑又想哭。
“爸,您幾點起來的?”
錢鈺錕猛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像被抓包的小偷:“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五點半。”
錢硯秋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早上七點十分。他爸對著鏡子練了一個小時四十分鐘了。
“您不累嗎?”
“累。”錢鈺錕誠實地說,“但我想練到不卡殼。昨天我在書房自己唸了三遍,每一遍都在不同的地方卡住。第一遍在‘你不是因為我給你生了兩個這麼好的兒子’那裡,太長了,喘不過氣。第二遍在‘是我十五歲就喜歡上的那個人’那裡,聲音抖了。第三遍在最後一句‘每一天,我都會在’,哭了,沒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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