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清昭看著小女孩那雙空洞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她的心生病了。不是傷風感冒，是有人用很長很長的時間，一刀一刀地剜掉了她心裡的什麼東西，剜到最後，裡面空了，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疼，沒有怕，沒有恨，也沒有愛。所以她不會說話，不會哭，不會笑，不會躲。

硯清昭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這回沒擦。

墨泫塵的手還放在小女孩頭頂上。他輕輕動了一下，她的手也跟著動了一下——她把臉往他的手心裡埋了埋。

他看著她，然後伸出手，把她從床上抱起來，抱在懷裡。小女孩沒有掙扎，沒有哭，沒有笑，只是在他懷裡蜷著，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

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不是臭，是一種很安心的味道，像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很小的院子，院子裡的銀杏樹光禿禿的，樹下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那個人在等她。

“你叫什麼名字？”墨泫塵低頭問她。

她縮在他懷裡，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很啞。“不…知…道。”

硯清昭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小女孩的聲音，像砂紙磨在木頭上，刺刺的，澀澀的，但她在說話。她在對墨泫塵說話。硯清昭的心跳了一下，不是嫉妒，是高興。

墨泫塵看著她。“不知道，就算了。我們重新給你取一個。”

小女孩抬起頭，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抬頭看人。她看著他，眼睛還是空的，但裡面多了一點東西，很小，很弱，像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盞燈還沒滅。

墨泫塵看著她。“你跟我姓，姓墨。名字你自己想。”

小女孩看了他一會兒，低下頭。“柒。”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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