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多了一個人，氣氛就變了。不是變熱鬧了，是變輕了，像有人在屋裡放了一團棉花，走路都不敢出聲。

硯清昭把小女孩放在自己床上，掖好被子。被子是新買的，棉花的，曬過太陽，蓬鬆松的，可小女孩躺在裡面，還是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把自己捲成最小的形狀。硯清昭看著她，心裡堵得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燒，但冰涼。

“阿寧，燒點熱水。”

阿寧點頭，抱著燈去了廚房。沈映寒去翻藥箱，把傷藥、布條、剪刀擺出來。

孟靈昭蹲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小女孩，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小聲問：“硯姐姐，她為什麼不說話？”

硯清昭看著她。“她可能還沒準備好說。”

孟靈昭點點頭，把聲音壓得更低了。“那我們等她準備好。”

熱水燒好了，阿寧提著木桶進來，熱氣騰騰的，霧一樣瀰漫在房間裡。硯清昭試了試水溫，不燙，又加了一瓢涼水，伸手攪了攪，正好。

她轉身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蜷著的身子，聲音放得很輕。“小妹妹，我們洗個澡好不好？”

沒有回答。她又說了一遍，還是沒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氣，把被子輕輕掀開。

小女孩縮在床角，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看著被子，不看人。硯清昭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的手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硯清昭握住她的手，涼得像冰，她的手很大，小女孩的手很小，握在手心裡，像握著一塊涼石頭。

她慢慢把她從床角拉出來，小女孩沒有掙扎，也沒有配合，就那麼被她拉出來，像一截沒有重量的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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