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的人已經離不開自在書院的直播帶貨了。每天一到點，留影石前面蹲滿了人。彈幕刷得飛起，比鐵牛的鍋還熱鬧。鐵牛的紅燒肉、豬蹄、豬頭肉賣得飛起，桃婆婆的桃幹、丹老頭的糖丹、竹竿叔的竹筍也供不應求。人一多，事就多。不是翻車，是翻出新花樣。

這天，鐵牛正在燉肉。鍋裡咕嘟咕嘟冒泡，香氣從留影石裡飄出去。彈幕說：“鐵牛，你今天的肉顏色不對。”鐵牛低頭一看，肉顏色確實不對，不是紅燒的那種紅亮，是發黑。他撓頭：“糖放多了，炒過了。”彈幕說：“苦不苦？”鐵牛夾了一塊嚐了，嚼了兩下，皺眉：“苦的。”彈幕說：“苦的也賣！我們不怕苦！”鐵牛說：“苦的不能賣。賣了砸招牌。”他把那鍋肉倒了，重新燉。彈幕哀嚎：“再燉要等一個時辰！”鐵牛說：“等不了就別買。”彈幕安靜了。

鐵牛重新炒糖色，這次小心翼翼，糖剛化就下肉。顏色對了，紅亮亮的。他鬆了口氣。燉了一個時辰，掀開鍋蓋，香氣撲鼻。彈幕說：“這次對了！上鍊接！”鐵牛上鍊接，五千碗肉，一分鐘搶光。有人沒搶到，發彈幕說：“鐵牛，你能不能多燉點？”鐵牛說：“鍋就這麼大。燉多了不好吃。”彈幕說：“換大鍋。”鐵牛說：“大鍋灶臺放不下。”彈幕說：“換灶臺。”鐵牛說：“你們給錢？”彈幕沉默。

鐵牛收工，發現林小舟不見了。平時他燉肉，林小舟在旁邊燒火。今天燒火的是楊墨。楊墨不會燒火，把廚房燻得烏煙瘴氣。鐵牛問：“林小舟呢？”楊墨說：“他去直播了。”鐵牛愣住：“直播？他賣啥？”楊墨說：“賣茶。”

鐵牛跑到林小舟的直播間。留影石亮著，林小舟坐在一張桌子後面，面前擺著茶壺、茶杯、茶葉罐。他穿著一身新衣服，頭髮梳得溜光，對著鏡頭笑。彈幕說：“林小舟你今天好帥。”林小舟說：“天天都帥。”彈幕笑。

林小舟開始泡茶。他動作慢，每一步都像在表演。燒水，溫杯，投茶，注水，出湯，分茶。行雲流水，比鐵牛切菜還好看。彈幕說：“林小舟你這是泡茶還是跳舞？”林小舟說：“泡茶。順便跳舞。”他把泡好的茶端起來，自己先喝了一口，眯著眼睛，表情陶醉。彈幕說：“好喝嗎？”林小舟說：“好喝。”彈幕說：“給我們也嚐嚐。”林小舟說：“嘗不到。但你們可以買茶葉。回去自己泡。”彈幕說：“多少錢？”林小舟說：“一百靈石一兩。”彈幕炸了：“一百靈石？太貴了！鐵牛的肉才三十！”林小舟說：“肉是肉，茶是茶。肉吃了就沒了，茶可以泡很多次。”彈幕將信將疑。林小舟又說：“今天下單的，送鐵牛簽名一個。”彈幕說：“鐵牛的簽名長啥樣？”林小舟拿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個豬頭。彈幕說：“這是鐵牛畫的？”林小舟說：“對。他親手畫的。獨一無二。”彈幕瘋狂下單。茶葉賣了一千斤，林小舟數靈石數到手抽筋。

鐵牛來找林小舟：“你賣茶葉就賣茶葉，幹嘛扯上俺？”林小舟說：“你的名頭好使。”鐵牛說：“俺的名頭是燉肉燉出來的，不是畫豬頭畫出來的。”林小舟說：“都一樣。都是自在道的招牌。”鐵牛無話可說。

桃婆婆也來了。她不是來賣桃幹，是來請教林小舟怎麼泡茶。林小舟說：“您不賣桃幹，改賣茶了？”桃婆婆說：“不是賣茶。是想學泡茶。泡好了，配桃幹吃。”林小舟說：“泡茶簡單。水燒開，茶葉扔進去，泡一會兒，倒出來。”桃婆婆說：“就這麼簡單？”林小舟說：“就這麼簡單。但想泡好喝，得練。”桃婆婆說：“練多久？”林小舟說：“看天賦。鐵牛練了幾百年，才會燉肉。您練幾百年，就會泡茶了。”桃婆婆臉黑了：“幾百年？我等不了。”林小舟說：“那就買現成的。我泡好了，您直接喝。”桃婆婆說：“那也行。”她買了一包林小舟的茶葉，回去配桃幹吃。

丹老頭也來了。他看林小舟直播，覺得泡茶比煉丹簡單。他也想開個直播間，賣他的糖丹。林小舟說：“您開唄。又沒人攔您。”丹老頭說：“我不會用留影石。”林小舟教他。留影石一亮，丹老頭對著鏡頭，手裡捧著一把糖丹，說：“這是糖丹。甜的。吃了高興。”彈幕說：“丹老頭你怎麼也來了？”丹老頭說：“鐵牛賣肉，林小舟賣茶，我賣糖。各賣各的，不搶生意。”彈幕說：“多少錢一顆？”丹老頭說：“一塊靈石一顆。”彈幕說：“便宜。來一百顆。”丹老頭賣了一萬顆，笑得合不攏嘴。

竹竿叔也開了直播間。他賣竹筍，但不會說話。對著鏡頭，舉著一根竹筍，半天憋出一句：“好吃。”彈幕說：“怎麼個好吃法？”竹竿叔說：“脆。”彈幕說：“還有呢？”竹竿叔說：“甜。”彈幕說：“還有呢？”竹竿叔憋了半天：“沒了。”彈幕無語。但竹筍還是賣光了。因為竹竿叔的竹筍確實好吃。

自在書院的直播間，從鐵牛一個人，發展到五個人。鐵牛賣肉，林小舟賣茶，桃婆婆賣桃幹，丹老頭賣糖丹，竹竿叔賣竹筍。五個人同時開播，天界的人不知道該看哪個。有人看鐵牛燉肉，有人看林小舟泡茶，有人看桃婆婆曬桃幹，有人看丹老頭數糖，有人看竹竿叔發呆。彈幕說：“自在道這是要上天。”沈辭說：“已經在天上了。”

鐵牛下播，來找沈辭下棋。“師姐，咱這直播間，人越來越多了。忙不過來。”沈辭說：“忙不過來就招人。天界這麼大，還怕沒人？”鐵牛說：“招誰？”沈辭說：“招你這樣的。會做飯，會說話，會翻車。”鐵牛說：“俺這樣的，天上地下獨一份。”沈辭說：“那就招不一樣的。百花齊放。”

沈辭讓林小舟寫了一份招聘啟事：“自在書院直播部招主播，會做飯、會種桃、會煉丹、會種竹子、會泡茶、會說相聲的優先。月薪五千靈石。”天界的人沒見過這麼多錢，擠破頭來報名。面試了三天，招了十個人。有會做燒餅的，有會釀酒的，有會做糖葫蘆的，有會捏麵人的，有會吹糖人的。沈辭看著名單，說：“這哪是直播部，這是廟會。”鐵牛說：“廟會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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