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再是無邊無際的沉淪。

這一次的昏迷，蘇白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飄蕩在一片冰冷、粘稠、卻不再充滿混亂低語的“血海”之上。海面平靜，但深處，彷彿有某種龐大、古老、帶著無盡悲傷與毀滅意志的存在，正在緩緩“注視”著他。

是手腕紋身深處，那柄殘破的“天淵劍”本體。

在吞噬了“冰血玉蓮”的怨魂，又間接促使葉清雪甦醒後，它與蘇白的聯絡，似乎達到了一個新的、更加“緊密”的層次。不再是簡單的“寄居”與“利用”，而是隱隱有了某種……“共鳴”，甚至“引導”。

他能“看”到一些更加清晰、卻也更加破碎的、屬於這柄劍的遙遠記憶。

依舊是那片血色浸透的古老戰場，依舊是那個白衣染血、手持斷劍的女子。但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些。

女子的面容，依舊模糊，但那雙眼睛……冰冷、決絕，彷彿燃燒著無盡火焰，卻又深處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悲傷。她的對手，也不再是模糊的妖族大軍，而是一些……形態更加詭異、氣息更加恐怖的存在。

有的背生雙翼，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噴吐著腐蝕空間的毒焰。有的如同山嶽般巨大，每一步都讓大地崩裂，頭頂獨角閃爍著撕裂虛空的雷光。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蠕動的、不斷變換形態的陰影，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

那是……妖族中的王族，甚至……是傳說中的“古妖”？

而更讓蘇白心神劇震的，是戰場邊緣，那些隱約可見的、穿著人族服飾、氣息卻與妖族隱隱共鳴、甚至出手攻擊人族殘軍的……身影。

是人？

不，是……“妖人”？

或者說，是投靠了妖族，或者體內流淌著妖族血脈的……“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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