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了？坐，飯馬上好。”

門鈴又響了。唐糖站在門口，換了一條粉色的裙子，丸子頭重新紮過了，扎得很緊，不像平時那樣歪歪扭扭。手裡提著那個粉色的抱枕，抱枕己經洗過了，溼溼的，還有些滴水。

“林凡，我來了！”她的聲音很大，整個樓道都能聽到。

林凡側身讓她進來。唐糖換鞋的時候差點絆倒，她抱著那個溼漉漉的抱枕，小心翼翼地走進屋，把抱枕放在沙發上，怕水滴到地上，還用手接了一會兒。

李秀蘭從廚房端出菜來，紅燒肉、清炒時蔬、涼拌黃瓜、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鍋排骨湯。她數了數桌上的菜，看了看屋裡的人，又從碗櫃裡拿出兩副碗筷。

“多兩副碗筷。”李秀蘭把碗筷擺在桌上。

西個人圍坐在桌旁，燈光下桌子的木紋清晰可見，一道道年輪。湯冒著熱氣，蒸汽模糊了人的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清眼睛裡的光。林凡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湯很燙，燙得他舌頭都麻了，但他沒有停下，又喝了一口，再一口。他想起母親生日那天，也是這張桌子，也是這盞燈，也是這幾個人。林雪炒菜，唐糖打下手，母親坐在沙發上，笑著說“都好，都好”。

他想起在歸墟湖底，燭龍對他說的話——“你心裡有兩個人。”林雪和唐糖的臉同時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把她們放進去的，也許是他第一次在清河河邊看到她歪歪扭扭的丸子頭時，也許是他第一次在學校看到她站在教學樓門口拿著書時。也許更早。

“林凡，你吃菜啊。”唐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林凡碗裡，肉肥瘦相間，油亮亮的，在燈光下閃著光。

林凡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好吃。”

“我做的。”唐糖驕傲地揚起下巴，丸子頭在頭頂晃了一下。

“是阿姨做的。”林雪說。

唐糖的臉紅了。林雪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林凡碗裡，林雪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凡碗裡，兩個人同時夾的，筷子在空中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們對視了一眼，都縮回了手，誰都沒有再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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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七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