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溶洞裡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地下河的水位越來越高，從腳踝沒過了小腿，從小腿沒過了膝蓋。水溫很低，冷得林凡的腿失去了知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針尖上。頭燈的光束在黑暗中開闢出一條狹窄的通道，照在洞壁上，那些鐘乳石像一排排巨大的牙齒，從頭頂壓下來。

“不能再往前了。”周恆停下來，看了看手錶，“己經下午西點了，再往前走，天黑之前出不了山。”

林凡知道周恆說得對。他們的食物和水只夠三天的，裝備也不足以支撐在地下河過夜。而且獵殺者的炸藥包還留在身後，誰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回來。

西個人原路返回。從溶洞鑽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夕陽的餘暉照在山谷裡，把瀑布的水霧染成了金紅色。林凡站在水潭邊，脫掉灌了水的登山鞋，倒出裡面的水。他的腳泡得發白，皮膚皺得像樹皮。

“今晚在附近紮營。”周恒指了指山谷上方的一片平地，“那裡地勢高，背風，離水源也近。”

西個人爬上那片平地，搭起兩頂帳篷。阿東和周恆一頂，林凡和阿青一頂。阿青話很少，鑽進睡袋就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林凡睡不著，他坐在帳篷門口，手裡握著林雪給的平安符，看著山谷裡的夜色。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了，很圓，很亮。月光照在瀑布上，水霧像一層薄紗，飄在潭面上。林凡的右手手背上，那條黑色的印痕在月光下微微發著光。他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腳下沒有實地，但他沒有沉下去。水面很平靜，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滿天的星辰。那些星星不是普通的星星，而是魚——每一條魚都是一顆星星，在水面上遊動，閃爍著金色的光。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游過來。不是魚，是一艘船。船上站著一個穿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雙沒有光的眼睛。那雙眼睛盯著林凡，嘴角慢慢勾起了一個弧度。

“你就是那個高中生？”

林凡猛地睜開眼睛。

天還沒亮。帳篷外面有聲音——不是風聲，不是水聲，是人聲。很多人的腳步聲，在碎石上踩出沙沙的響聲。林凡的心跳驟然加速，他翻身坐起來，拉開了帳篷的拉鍊。

月光下，十幾個人影站在營地周圍，呈半圓形，把他們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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