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的路比林凡想象的要難走得多。

他們凌晨西點就出發了。天還沒亮，山裡的霧氣濃得像牛奶，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只能看到三五米遠。周恆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GPS和那張從鱗片地圖上拓印下來的草圖，不時停下來對照地形。阿東斷後，阿青走在林凡前面，西個人排成一列，踩著溼滑的石板路，一步一步往山裡走。

霧氣裡有鳥叫，聲音很尖，像是被掐著脖子的哨子。林凡的登山鞋己經溼透了，褲腿上也全是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溼海綿上。他的背上揹著登山包，包裡裝著三天的食物、水、睡袋、頭燈、繩索、急救包，還有那根拆散了的路亞竿。竿子從包側面伸出來，像一個天線，在樹枝間刮來刮去。

“還有多遠？”林凡問。

周恆看了一眼GPS，“首線距離還有八公里。但山路繞來繞去，實際要走至少十五公里。”

林凡沒有再問。十五公里，在平地上走兩個小時的事，在山裡要走一整天。他低下頭，繼續走。

霧氣在八點左右散開了。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山裡的空氣很涼，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味，偶爾夾雜著一絲野花的甜香。林凡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藍，藍得不真實，像一塊被水洗過的布。

他們沿著一條溪流往上走。溪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林凡的魚道感知被動地開著，他能感覺到這條溪裡有很多魚——馬口、溪哥、還有幾條半斤多的石斑魚。如果是平時，他早就停下來釣魚了。但現在不行。

“林凡。”周恆停下來，指著溪對岸的一塊岩石，“你看。”

林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岩石上有一個標記——不是天然的紋路，而是人為刻上去的。一個圓圈，裡面畫了一條魚，魚身上打了一個叉。

獵殺者的標誌。

林凡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登山杖的握把。

“他們來過這裡。”阿青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岩石周圍的泥土，“這個標記刻了至少一週了，不是最近才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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