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竿的嘴角又勾了起來，“有意思。你真的很有意思。你知道我為什麼一首不殺你嗎？”他往前走了幾步，離林凡更近了，“因為你像我。二十年前的我。熱血，衝動，不怕死。但你遲早會明白，這個世界不是靠熱血就能改變的。”

林凡看著黑竿的眼睛，“那你改變了什麼？”

黑竿的笑容凝固了。

“你找了二十年歸墟，到了這裡，你還要靠炸的。你連進都進不去。”林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來了不到三個月，拿到了五片記憶鱗片，通過了燭龍的考驗。你拿什麼跟我比？”

黑竿的臉色變了。從平靜變成了鐵青，從鐵青變成了漲紅。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握著魚竿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湖面動了。

不是漣漪，不是波浪，而是一個巨大的、壓迫性的、像一座山從海面上升起一樣的隆起。水從那個隆起的表面滑落，形成了一道道瀑布，轟鳴聲在整個溶洞裡迴盪。獵殺者們的頭燈照在水面上，幾十道光柱交織在一起，照亮了那個正在從水中升起的巨大頭顱。

燭龍。

它這次沒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浮出來。而是猛地從水中衝出來，像一把出鞘的劍。頭、脖子、身體、爪子、尾巴——整個身體露出水面，懸在半空中，高度超過了溶洞的頂部。頭燈的光束照在它的身上，青黑色的鱗片反射著冷冽的光。它的尾巴在水面上甩動，濺起的浪花衝上了湖岸。

獵殺者們後退了幾步。有人握緊了魚叉槍，有人拔出了潛水刀，有人把炸藥包抱在懷裡。但他們沒有跑。

燭龍的眼睛掃過獵殺者，金色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它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裡面的牙齒——不是尖的，是平的，像磨盤一樣。舌頭是深藍色的，很長，在嘴裡捲曲著。

黑竿站在獵殺者隊伍的最前面，離燭龍最近。他被燭龍從水中衝起激起的浪打溼了全身，但他沒有後退。他抬起頭，看著燭龍，那雙灰色的眼睛裡，貪婪消失了，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痴迷。

“這就是歸墟守護者？”黑竿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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