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門東。

青石板路，白牆黛瓦，馬頭牆在鉛灰色的天空下勾勒出起伏的剪影。仿古的燈籠掛在簷下，在午後的陰天裡發著朦朦的光。街道兩旁是各種文創小店、咖啡館、小吃鋪子，遊人如織，拍照的，閒聊的，排隊買糕點的，熱鬧得很。空氣裡飄著糖芋苗、赤豆元宵的甜香，還有烤鴨油潤的氣息，混合著秋日溼冷的空氣，構成一種奇特的、屬於旅遊區的鮮活與嘈雜。

我和周明遠、老趙，像三個最普通的遊客，慢悠悠地走在人流裡。我手裡還拿著杯剛買的桂花糖芋苗，小口啜著，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兩旁的建築、巷口、以及那些或開或閉的院門。周明遠拿著手機，假裝在拍街景，實際上螢幕上是加密地圖，上面閃爍著幾個代表我方布控人員的綠色小點。老趙則落後幾步，警惕地觀察著西周。

看起來一切正常。熱鬧，商業，帶著刻意營造的古意。

但在我“高階望氣術”的視野裡，這片區域的“氣”，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渾濁和扭曲。

熱鬧的人氣是浮在表面的，五顏六色，活潑但雜亂。而在這層人氣之下，那些歷經數百年風雨的老宅、深巷、牆基磚石，則散發出一種深沉、內斂、時間積澱的灰黃色“地氣”。這本是正常的。但在這片正常的灰黃底色中，我卻能隱約看到幾縷極其稀薄、幾乎與地氣融為一體的暗綠色“絲線”，如同細微的蛛網，悄無聲息地攀附在一些老建築的牆角、磚縫，甚至地下的排水溝渠附近。這些暗綠絲線斷斷續續，若有若無，彷彿隨時會消散，卻又頑固地存在著，散發出與“九菊”邪氣同源的、令人不適的微弱波動。

它們像某種隱形的、骯髒的“毛細血管”，正在緩慢地滲透這片古老街區的“身體”。

“有發現嗎？” 周明遠壓低聲音問，目光依舊看著手機。

“有，很淡，但確實有。像撒了層灰，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我低聲回答，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芋苗，“主要集中在幾條巷子深處，還有幾處看起來很久沒人住的院子周圍。地下……好像也有。”

“和陶片的感應有呼應嗎？” 周明遠問。

我悄悄將一絲注意力沉入貼身口袋裡的碎陶片。陶片微微發熱，但反應並不強烈，只是在我目光掃過那些暗綠絲線較濃的區域時，熱度會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提升。像是在確認，但不夠明確。

“有微弱反應，但不強。可能距離還遠，或者……被什麼東西隔開了。” 我說。

“繼續往裡走，去箍桶巷那邊看看，那邊老宅更多，遊客相對少點。” 周明遠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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