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轉過頭，在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懾人。“這鏡子是關鍵。張道長昏迷前，用還能動的右手，蘸著自己的血，在地上畫了一個很簡陋的圖案——就是一面鏡子，鏡子裡，倒映著一片燃燒的廢墟，很多人影在火光中扭曲。旁邊寫了兩個字：‘折射’。”

折射？鏡子倒映廢墟和人影？

我低頭看著手中平平無奇的銅鏡，忽然想起白天在玄武湖，我用它感應到雞鳴寺邪氣，以及後來那邪氣退縮時，鏡子傳來的細微震顫和哀傷懇求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這鏡子，能‘折射’出某種景象？或者，邪陣的某個關鍵，需要透過‘鏡子’或‘倒映’來實現？他們要‘看’的，是透過這種方式‘折射’出來的東西？” 我快速思考著。

“很有可能。” 周明遠點頭，“結合張道長在南疆那道觀廢墟里找到的殘卷，上面提到‘御魂宗’一種禁術，名為‘觀痛苦之海，鑄無上魂器’。需要以特定媒介，引導、匯聚、並最終‘旁觀’大規模強烈痛苦情緒的爆發，並將其‘映象’捕捉、固化，煉入法器或式神核心。這面鏡子，或許就是當年的媒介之一，或者……是理解他們法術原理的鑰匙。”

旁觀痛苦？映象捕捉？這比單純地引爆和製造混亂，更加惡毒，更加褻瀆！他們不僅要製造災難，還要把災難中最極致的痛苦，當做“材料”和“風景”來“觀賞”和“收集”！

“陣眼‘在上面’，會不會是指……某種高空俯瞰的視角？或者，象徵意義上的‘上帝視角’？” 我順著思路往下想，“他們要‘看’全景，看痛苦如何像水波一樣蔓延，看整個城市、甚至更大範圍陷入他們製造的‘痛苦之海’？”

“不排除這個可能。” 周明遠臉色凝重，“如果是這樣，那他們的陣眼，可能設定在某個制高點，或者……利用了某種我們還沒想到的方式，來獲得這種‘俯瞰’的視角。江東門、中山碼頭，可能既是刺激點，也是他們‘觀察’的視窗。”

制高點……南京的制高點……紫金山？電視塔？還是某些高層建築？

“還有這個，” 周明遠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遞給我，“張道長昏迷前，死死攥在手裡的。是從那藏著‘龍虎丹’的蠱蟲巢穴最深處，一塊石碑上硬摳下來的。”

我接過布包，入手很輕。一層層揭開油布，最後露出來的，是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色澤黝黑、彷彿被火焰灼燒過的碎陶片。陶片很薄，表面沒有任何紋飾，粗糙不平。

我拿起陶片，入手微溫，與銅鏡的冰涼截然不同。我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地脈聆音”感知探向陶片。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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