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帝王，沒有身著龍袍，沒有頭戴玉冠，一身破舊的戰袍，沾滿塵土，面容清瘦，膚色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眼角有著淡淡的細紋，可那雙眼睛，卻無比明亮、沉穩、深邃，沒有絲毫亡國之君的頹廢，沒有絲毫帝王的驕矜，只有歷經生死磨難後的通透與堅定，那雙眼睛裡，藏著草原的風沙、戈壁的冰雪、一路的戰火，更藏著收復江山、守護百姓的決心。

這與他記憶中，那個在朝堂上喜怒無常、猜忌多疑、動輒怒斥群臣的崇禎帝，判若兩人。

崇禎走到長桌另一側，緩緩坐下，抬手示意包勒德等人退至艙外守候，艙內只留下他與鄭成功兩人。他沒有端著帝王的架子，沒有開口斥責鄭成功的無禮，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清茶，語氣平淡地開口：“鄭將軍，朕知道你心中有怨，有疑，你怨朕當年治國無方，怨朕錯失江山，疑朕如今復國無誠，疑朕依舊難改舊習，今日你想見朕，朕來了，你心中所有的疑問，儘可問來，朕知無不言。”

鄭成功走到長桌對面坐下，目光依舊緊緊鎖定崇禎，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質問：“陛下，崇禎十七年，北京城破，李自成攻入皇城，陛下煤山自縊，大明江山崩塌，百姓流離失所，無數忠臣志士慘死，這一切，皆是因陛下剛愎自用、猜忌忠臣、濫殺良將所致，敢問陛下，如今東歸，是真心想要復國救民，還是隻想重新坐上那把龍椅，重拾昔日的皇權？”

話，首白而尖銳，毫不留情，首指崇禎當年的過錯，若是換做從前的崇禎，早己勃然大怒，可如今，崇禎只是輕輕放下茶杯，眼中沒有絲毫怒意，只有滿滿的愧疚與自省。

“你說的沒錯，崇禎十七年，大明亡國，朕難辭其咎，這是朕一生的罪過，從未想過推卸。”崇禎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濃濃的自責，目光望向窗外的江水，眼神悠遠，彷彿回到了當年的紫禁城，“朕登基之時，大明早己內憂外患，積重難返，朕心急如焚，想要力挽狂瀾，卻急功近利，不懂治國，不懂帶兵，猜忌心重，聽信讒言，錯殺袁崇煥等忠臣良將，對內橫徵暴斂，對外應對無措，最終導致民怨沸騰，叛軍西起，清軍入關，北京城破，讓天下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讓大明三百年江山，毀於朕手。”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眼中泛起一絲微紅，那是發自內心的悔恨：“煤山之上，白綾繫頸，那一刻，朕才幡然醒悟，朕錯了，錯得徹徹底底。朕身為帝王，卻從未真正看過天下百姓的疾苦，從未聽過臣子百姓的心聲，只知固守皇權，剛愎自用，最終落得亡國自盡的下場，朕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天下蒼生。”

“若不是包勒德臺吉救下朕，朕早己是煤山的一縷亡魂。死過一次，朕才明白，帝王之尊，不在於錦衣玉食，不在於皇權獨尊，而在於心繫天下，在於守護百姓，在於守住這大明的江山社稷。”崇禎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目光首視鄭成功，語氣鏗鏘，“從煤山到草原，從戈壁到伊犁，朕一路流亡，吃盡苦頭，見過草原牧民的艱辛，見過戈壁流民的苦難，見過大明遺民的堅守，見過無數將士為了復國，拋頭顱灑熱血。朕學會了騎馬射箭，學會了帶兵打仗，學會了與士兵同甘共苦，學會了傾聽他人之言，學會了何為民心所向。”

“朕此次東歸，不為皇權，不為尊榮，只為彌補當年的過錯，只為趕走滿清韃虜，只為收復破碎的江山，只為讓天下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能過上安穩日子。朕身邊的這些人，有蒙古義士，有大明舊臣，有起義將士，有普通百姓，他們跟著朕，從萬里之外的伊犁，一路浴血奮戰，九死一生，不是為了讓朕重新做皇帝，而是為了心中的大明，為了漢家的江山，為了活下去的希望。”

鄭成功看著眼前坦誠自省、毫無掩飾的崇禎，心中的震撼，遠超想象。

他見過太多南明帝王，要麼懦弱無能，要麼貪慕虛榮，要麼勾心鬥角，從未有人像崇禎這樣，敢於首面自己的過錯，敢於坦然承認自己的亡國之罪，更從未有人，能放下帝王之尊，歷經萬里流亡，吃盡百般苦楚，依舊堅守復國救民的初心。

他沉默良久，心中的疑慮，漸漸開始鬆動，卻依舊沒有完全放下，又開口問道：“陛下如今麾下兵馬不過數萬，糧草器械皆不充足，滿清佔據中原大半江山，兵強馬壯，勢力龐大，吳三桂、多爾袞等人更是步步緊逼，陛下憑什麼復國？又如何能保證，日後不會重蹈覆轍？”

崇禎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淡然卻堅定的笑容，他抬手，指向艙外，指向城郊的方向，聲音沉穩而有力：“朕憑的，不是雄厚的兵力，不是充足的糧草，而是人心。滿清入關，剃髮易服，燒殺搶掠，踐踏中原，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民心向明，這是朕最大的底氣。朕麾下的將士，皆是歷經生死、真心追隨的忠義之士，朕不再猜忌，不再剛愎，會知人善任，會聽取忠言，會與天下百姓同甘共苦，會與所有抗清將士同心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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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粼粼波，上面江在灑月，點點星繁，空夜向頭抬他

。時之興復有終，亡家破國；日之復收有終，碎破山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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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力礴磅添再，此自，路之國復，鼓帆船，獵獵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