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走了一步，離他只有一尺遠。

月光下，他能看見她睫毛上凝結的細微露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蘭草香氣——還是那個味道，和三年前一樣。

“我不想成為你的負累。”傅詩嫣輕聲道，“從前是，現在也是。如果傅家的存在會讓你為難，會讓你在朝堂上束手束腳，那傅家就該消失。這是父親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傅世彥的喉嚨發緊。

他想說些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堵在胸口。前世，傅詩嫣沒有說過這些話。前世，她首到死都在等他去救她，等他兌現承諾。可這一世，她不要他救了，她要自己走。

“詩嫣，”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聽我說。江南的局勢，沒有你想的那麼糟。鄭懷仁的網鋪得很大，但漏洞也很多。錢荒持續不了太久，因為京城的經濟一旦崩潰，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鹽價波動也一樣，沈萬三的鹽船被扣，損失最大的是他自己。”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你父親——傅文遠的案子，我己經拿到了關鍵證據。偽造的通敵文書，經手人的口供，還有沈萬三和李茂才往來的賬冊。這些證據，足夠翻案。”

傅詩嫣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傅世彥接下來的話，讓那點亮光又黯淡下去。

“但是，”他道，“現在不能動。鄭懷仁在等，等我在朝會上讓步。如果我這時候動用這些證據，就等於提前攤牌。一旦攤牌，就是不死不休。而我現在……還沒有準備好。”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傅詩嫣問，“父親在牢裡，每一天都可能死。”

“不會。”傅世彥道，“李茂才不敢讓他死。傅文遠死了，籌碼就沒了。他們只會折磨他，讓他活著，但活得生不如死。這樣，你才會更急，我才會更被動。”

傅詩嫣的手攥緊了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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