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世彥看著攔在路中央的趙管家，月光照在那張堆滿笑容的臉上，卻透著一股寒意。周老的手己經按在了車轅下的暗格——那裡藏著一把短刀。但傅世彥輕輕搖了搖頭。

他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夜風吹動他的衣袍，深灰色棉布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他走到趙管家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步。

“鄭大人好雅興，”傅世彥淡淡道，“這麼晚了，還在郊外賞月？”

趙管家笑容不變：“傅大人說笑了。我家老爺在府中等候多時，說是有要事相商。還請傅大人移步。”

他的語氣恭敬，但眼神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身後那輛馬車上，又下來兩個護衛，身形健壯，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傅世彥掃了一眼周圍。

山道寂靜，只有風聲和遠處的蟲鳴。這裡離京城還有十里，離最近的村落也有三里。如果動手，周老一個人對付不了三個。

“帶路吧。”他道。

趙管家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傅世彥上了鄭府的馬車，周老駕著青篷車跟在後面。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絨毯，角落裡點著一盞小燈，燈油里加了香料，散發出淡淡的檀木味。

馬車在夜色中行駛了約莫兩刻鐘，從西城門進了京城。守城的兵卒認得鄭府的馬車，連查都沒查就放行了。車輪碾過青石板路，聲音沉悶而規律。

傅世彥閉目養神。

他在腦海裡梳理著今晚的一切——傅詩嫣的決絕，鄭懷仁的攔截，還有那個“三個月之約”。鄭懷仁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說明江南那邊己經急不可耐了。錢荒的壓力，傅家的案子，這些都是對方手裡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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