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世彥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表演。

鄭庸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兩人的互相推諉感到不耐。他沉聲道：“帶匪首獨眼龍上堂！”

片刻後，獨狼被押了上來。他比李牛二人更顯狼狽，身上帶著傷，獨眼中兇光不減，但臉色灰敗。他被強迫跪下，鐐銬比李牛他們的更重。

“獨眼龍，昨夜爾等潛入傅府，受何人指使？所圖為何？從實招來，免受皮肉之苦！”鄭庸喝道。

獨狼抬眼，目光掃過堂上，在傅世彥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他沉默著。

鄭庸使了個眼色。站在堂側陰影裡的趙鐵，今日換了一身刑部差役的服飾，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目光如刀，冷冷地鎖定了獨狼。

獨狼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如有實質的寒意，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昨夜被擒後，這個沉默的男人給他留下了極深的恐懼印象，那是一種純粹的、漠視生命的冰冷。

“……是，”獨狼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是受一位姓紀的公子指使。他給了我們五百兩銀子，讓我們潛入傅府書房，找一樣東西，如果找不到……就看看傅家公子是否在府中，伺機……綁了或殺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接頭時，這位紀公子身邊，還有另一位李公子。李公子說，事成之後，他會打點好兵馬司和刑部的關節，確保我們安全離開京城。”

“你血口噴人！”李牛猛地尖叫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大人！他誣陷！定是有人收買他誣陷學生！”

老紀則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癱軟在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李牛！”鄭庸厲聲道，“人證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李牛額頭冷汗涔涔，他知道，獨狼的供詞是致命的。他的大腦瘋狂轉動，目光瞥見旁邊癱軟的老紀，又瞥見堂上面無表情的傅世彥，一個更惡毒、更瘋狂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大人！”他忽然重重磕了一個頭，再抬頭時，臉上竟露出一副“幡然悔悟”、“戴罪立功”的急切表情，“學生……學生一時糊塗！學生是被逼的！是紀文遠！他不止勾結匪類！他……他早就包藏禍心！早在鄉試之前，他就受了大皇子府上一位管事的指使，意圖在傅世彥兄的飲食中下毒，壞他前程！學生……學生偶然得知，卻被他威脅，不敢聲張啊！昨夜之事，也是他逼迫學生同去的！他說若我不從，就將我也牽連進下毒之事！大人明鑑，學生真是被脅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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