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世彥將給雷橫的信放入暗格後，並未立刻離開書房。他重新坐回椅中，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書架上，拉得很長。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沉悶，悠遠。他端起早己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節奏兩長一短——是“暗流”的暗號。

傅世彥放下茶杯，聲音平靜：“進。”

門開了，韓方閃身而入，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他走到書桌前，低聲道：“公子，趙鐵那邊有急報。二老爺傅明遠，一個時辰前秘密出城，往西郊去了。跟他接頭的，是江南鹽商聯盟的那個王掌櫃。”

傅世彥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

燭火猛地一跳。

“西郊何處？”他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情緒。

“十里亭。”韓方道，“趙鐵的人不敢跟太近，只遠遠看見亭子裡有人等著，身形富態，穿著綢緞，正是前些日子在京城露過面的王掌櫃。兩人在亭中談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傅明遠便匆匆回城了。”

傅世彥沉默片刻。

書房裡很靜，能聽見燭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燭火的光暈在牆壁上晃動，把書架上的書脊照得忽明忽暗。空氣裡有墨香，有紙張陳舊的氣味，還有窗外飄進來的、若有若無的桂花甜香——甜得有些膩，像某種精心調變的毒藥。

“知道了。”傅世彥終於開口，“讓趙鐵繼續盯著傅明遠，但不必跟得太緊，免得打草驚蛇。另外，查查那個王掌櫃最近在京城還見了誰。”

“是。”韓方應道，卻沒有立刻退下。

傅世彥抬眼看他：“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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