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李牛冷笑一聲，那笑容裡終於撕開了憨厚的偽裝，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計，“老紀，別天真了。傅世彥什麼時候真正把你當兄弟了？他眼裡只有他的前程，他的家族！還有傅詩嫣——”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觀察著老紀的表情。

老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眼裡有過你嗎？”李牛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老紀心上，“你為她做了那麼多，她正眼看過你嗎？她心裡只有傅世彥，那個永遠溫潤如玉、永遠高高在上的傅家大公子！”

老紀的拳頭攥緊了。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刺痛傳來，卻壓不住心裡那股翻騰的邪火。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年春天，傅詩嫣在傅府後花園放風箏，風箏掛在了樹上。他二話不說爬上去取，下來時手被樹枝劃破了，流了血。傅詩嫣遞給他一方手帕，說了聲“謝謝紀哥哥”，然後轉身就跑去找傅世彥，說“世彥哥哥，風箏取下來了”。

想起那年中秋，傅府設宴，他精心準備了一首詞，想在傅詩嫣面前表現。可當他鼓起勇氣念出來時，傅詩嫣正側著頭跟傅世彥說話，眼睛彎彎的，根本沒在聽。

想起這麼多年，他像個影子一樣跟在傅世彥身邊。傅世彥對他好，他知道——給他書，教他功課，帶他認識人。可那種好，是施捨，是居高臨下的照顧。傅世彥從來不會跟他交心，不會跟他說心裡話。他們之間，永遠隔著一層——門第的隔閡，出身的隔閡。

而傅詩嫣，永遠只看著傅世彥。

燭火又“噼啪”響了一聲。

老紀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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