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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反目,我以天下為棋局_第33章:老紀的掙扎(1)

老紀離開醉仙樓時,夜己經深了。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一聲,一聲,敲在寂靜的夜色裡。他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有些虛浮,不是因為酒,而是因為心裡那團亂麻。李牛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像毒蛇一樣鑽進他心裡。傅詩嫣……傅世彥……背叛……前程。他抬起頭,看著夜空。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稀疏的星,冷冷地閃著光。他想起傅詩嫣笑起來的樣子,眼睛彎彎的,像月牙。然後他想起李牛說的那句話:“事成之後,傅詩嫣是你的。”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陷進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終於,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傅府的方向走去。夜色吞沒了他的背影。

接下來的兩天,老紀像丟了魂。

他照常去國子監聽課,坐在後排,看著講臺上的博士嘴唇開合,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有墨香,有紙張陳舊的味道,還有前排監生身上淡淡的薰衣香。他盯著那些光影,腦子裡卻全是李牛那張臉——那張憨厚、誠懇、卻藏著毒汁的臉。

“老紀,你發什麼呆?”

旁邊的同僚推了他一下。

老紀猛地回過神,發現博士正看著他。他慌忙低下頭,翻開書頁,手指觸到紙張粗糙的邊緣。書頁上密密麻麻的註釋,那些他曾經倒背如流的聖賢之言,此刻卻像一群螞蟻在爬,爬得他心煩意亂。

午時,監生們三三兩兩去膳堂用飯。

老紀端著食盤,找了個角落坐下。膳堂里人聲嘈雜,碗筷碰撞聲、咀嚼聲、談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味道——燉菜的油膩,米飯的清香,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屬於人群聚集的溫熱氣息。他夾起一塊蘿蔔,放進嘴裡,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聽說了嗎?鹽案的事。”

隔壁桌傳來壓低的聲音。

老紀的耳朵豎了起來。

“怎麼沒聽說?都察院張御史當朝彈劾,陛下震怒,三司會審啊!這可是天大的案子!”

“戶部那兩個侍郎,怕是要掉腦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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