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在黃昏時分送到了舊宅。

王伯接過老僕遞來的信，手指摩挲著封口的火漆。漆是溫的，帶著人體的餘熱。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將信仔細收進懷裡，轉身出了門。街上的燈籠己經一盞盞亮起，昏黃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暈開，將行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王伯沒有坐車，他走得很穩，穿過三條街巷，來到一處不起眼的茶樓後門。敲門的節奏是三長兩短。門開了條縫，一個年輕夥計探出頭，看見王伯，點了點頭。王伯將信遞過去，低聲道：“給韓大人，急件。”

夥計接過信，消失在門後。

***

宮中，戰時統籌總署值房。

燭火通明，將房間照得如同白晝。牆壁上掛滿了地圖——北境地形圖、糧道運輸圖、各州府庫存統計圖。桌上堆著半人高的文書，墨跡未乾的軍令、各地呈報的物資清單、工匠名冊……空氣裡瀰漫著墨香、燭煙和紙張特有的氣味。

傅世彥站在北境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硃筆，正在標註第三批糧草的運輸路線。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朝服外罩著一件半舊的深青色長衫，袖口沾著幾點墨漬。

“大人。”韓方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舊宅那邊送來的，說是急件。”

傅世彥頭也沒回：“放桌上。”

“是傅小姐的信。”

硃筆在空中頓住了。

傅世彥緩緩轉過身，燭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他盯著韓方手中的信，看了三息，才伸手接過。信封是普通的素箋，封口的火漆是紅色的，上面沒有印鑑，只壓著一個模糊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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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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