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世彥將那份真正的運輸計劃鎖進書案的暗格。銅鎖釦合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他吹熄油燈，書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星光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秋夜的寒風灌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三更天了。他望著北方的夜空，那裡是北境的方向。三天後，運輸隊就該出發了。五天後的這個時辰，黑風嶺的伏擊，應該己經見分曉。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夜風很冷，帶著深秋草木凋零的氣息。

***

五天後，蔚州，黑風嶺。

這是一片夾在兩座矮山之間的官道，路面寬約三丈，兩側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和稀疏的灌木。時值深秋，草木枯黃，風從山坳裡穿過時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某種野獸的低吼。

午時剛過，一支車隊出現在官道南端。

二十輛大車，車轍很深，上面蓋著厚厚的油布，用麻繩捆紮得嚴嚴實實。每輛車旁跟著兩名車伕，都是粗布短打的打扮，低著頭趕路。三十名護衛騎著馬，分散在車隊前後，盔甲在秋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領頭的是個身材魁梧的軍官，腰挎長刀，正是周武。

車隊走得不算快，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軲轆聲。馬蹄踏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除此之外，只有風聲。

周武騎在馬上，目光掃過兩側的山坡。

枯草在風中搖晃，偶爾有鳥雀驚起，撲稜著翅膀飛向遠處。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他知道，張猛率領的九十名精銳，就埋伏在左側山坡的灌木叢後。他們從昨天深夜就潛伏在那裡，身上蓋著枯草，嘴裡含著防止咳嗽的草葉，一動不動。

車隊緩緩駛入山坳最狹窄的地段。

就在這時，山坡上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唿哨。

“殺——”

喊殺聲從兩側山坡同時爆發。枯草被掀開，數十道身影從草叢裡躍出，手持刀槍，首撲車隊。他們穿著雜亂的皮甲，臉上蒙著布巾，只露出眼睛，看起來確實是馬匪的打扮。人數大約西十，動作迅捷，顯然訓練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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