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規發現。”葉昭語氣平淡，“一堆爛木頭，還得泡藥水。”

“不至於吧？”小李笑，“你倆連著熬兩個通宵，就為了幾塊破板子？”

“破板子也是文物。”蘇硯心接過話，“我們乾的就是給破板子寫簡歷的活。”

小李撓頭笑笑，走了。葉昭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視線。

蘇硯心在副本簽名頁角落停頓了一下。她的筆尖輕輕落下，畫了個極小的閉合圓圈，幾乎看不出。那是她家族修復師之間傳遞預警的暗記，意思是“封存待查”。她吹了吹紙面，合上檔案袋，交了進去。

回到工位，葉昭翻開筆記本，故意把夾著的銀杏葉書籤翻到最上面。那片葉子焦褐色，邊緣捲曲，是他母親多年前摘的。他不動聲色地將寧南文旅的影印件重新塞進底層，用幾張日常報銷單壓住。

蘇硯心坐回位置，把銅片原件鎖進個人保險櫃。鑰匙轉了三圈，咔噠一聲落鎖。她開啟新一頁記錄本，蘸了檸檬汁，寫下一行字：“丙申年三月，風起。”字跡淡黃，在光線下幾乎看不見。她合上本子，放進抽屜，順手把那支檸檬汁筆藏進袖口夾層。

窗外陽光斜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映出電腦螢幕的一角反光。樓下傳來公務車啟動的聲音，一輛接著一輛駛出停車場。葉昭喝了口冷豆漿，味道有點酸，但他還是嚥了下去。

他開啟瀏覽器，準備查點無關緊要的資料沖銷瀏覽記錄，剛輸入“江蘇漢代墓葬分佈”，頁面就跳轉到系統公告：“因伺服器升級，部分功能暫時關閉，請於今日下午兩點後重試。”

他關掉網頁，拿起鋼筆，在便籤紙上隨便畫了個路線圖輪廓。畫到一半，停下筆，盯著圖紙看了幾秒，又把它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蘇硯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她。

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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