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五日。黃昏。五點西十分。
蘇硯之被拖回三號牢房的時候，夕陽正好從鐵門上方的小視窗斜射進來，把整間屋子切成兩半——一半是橘紅色的光，一半是濃稠的暗。光的那一半照在發黴的稻草上，照在斑駁的牆壁上，照在蘇硯之的臉上，把他那張白得像紙的臉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兩個警衛把他扔在稻草堆上，關上門，加了鎖。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裡恢復了死寂，只有遠處不知哪間牢房裡傳來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蘇硯之趴在稻草上，臉埋在潮溼的草秸裡，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堤壩上的那一趟耗盡了他最後一點力氣。他被架著走了兩百步，在石欄杆上坐了半個小時，又在江邊站了十幾分鍾。這些在正常人看來微不足道的活動，對他來說像是一場馬拉松。他的身體己經徹底垮了，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頭都在呻吟，連呼吸都成了一種負擔。
可他的意識是清醒的。
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翻過身，仰面躺在稻草上，面朝鐵門上方那個小視窗。視窗很小，只有兩個拳頭並起來那麼大，鐵窗欞在中間交叉，像一個歪歪扭扭的十字架。透過那個視窗，他能看見一小塊天空。天空是橘紅色的，夕陽把雲層燒成了火焰的顏色，一朵一朵，像在空中綻放的花。
那塊天空的方向，是老門東的方向。
蘇硯之不知道老門東在偵緝隊的哪個方向，東邊還是西邊，南邊還是北邊。他分不清了。他被關在這間六平米的牢房裡太久了，方向感己經完全喪失。可他知道，那塊天空下面，就是老門東。就是那條窄窄的巷子，那扇黑色的木門，那扇朝南的窗戶，那個他去了無數次的院子。
他在那個院子裡吃過飯，喝過茶，看過月亮，聽過雨聲。他在那個院子裡第一次牽了沈景明的手，第一次吻了她的額頭，第一次聽她說“我等你”。
那個院子不大，只有十幾步見方，角落裡種著一棵枇杷樹，樹幹很細，葉子卻很密，夏天的時候能遮住大半個院子。枇杷樹是沈景明父親活著的時候種的，己經有十幾年了，每年五月都會結出一樹金黃色的果子，酸酸甜甜的，咬一口滿嘴都是汁水。
去年五月，枇杷熟的時候，他正好在老門東。沈景明搬了一架梯子，讓他爬上去摘。他爬上梯子，伸手去夠最高的那枝，夠不著。她在下面扶著梯子，仰著頭看他，說：“你再往上爬一格。”他說：“梯子不穩。”她說：“我扶著呢，怕什麼。”他又往上爬了一格，伸手一夠，抓住了那枝枇杷，用力一掰，樹枝斷了，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從梯子上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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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作為一個長女，該忍就忍，這就是你的命。”
弟弟說：“這些年來，新姐姐在父母身邊孝順照顧，你要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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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被封為一等國公，母親封為一品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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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連面都露不出來，否則就是殺害全家的罪人。
饒是我不爭不搶，可養妹出去參加宴會，回來後哭得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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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立刻嚇得臉色蒼白。
這一天，媽媽改變了過去的冷淡，溫柔地遞給我一杯酒慶祝生日，我感動地喝了一杯。
醒來卻被毒啞了嗓子，打斷了十根手指，浪費了全身功夫。
他們竭盡全力奪取我的軍功，一切都是為養女鋪路。
我以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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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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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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