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第390章 蘇硯之說:“你們抓不到活的”(1)
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390章 蘇硯之說:“你們抓不到活的”(1)

西月十五日。凌晨。一點整。

審訊室的門關上了,鐵門撞擊門框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像一聲沉悶的喪鐘。馬奎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蘇硯之獨自坐在鐵椅子上。

手腕和腳踝被鐵環箍著,固定在扶手上。鐵環的邊緣很鋒利,他稍微一動,鐵皮就割進皮肉裡,疼得鑽心。腹部的傷口剛被軍醫重新縫合,針腳密密麻麻,像一條蜈蚣趴在他的肚皮上。右腿的貫穿傷被紗布緊緊纏著,血己經止住了,可那種悶悶的脹痛還在,像是有人往他骨頭縫裡塞了一團棉花。後背的槍傷是最要命的,子彈取出來了,傷口被填塞了紗布,可每一次呼吸,空氣都會從那個傷口漏出去,發出“嘶嘶”的聲響,像一隻漏氣的風箱。

可他感覺不到這些了。

不是不疼,是疼得太久了,身體己經麻木了。他的意識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火苗忽明忽暗,隨時都會熄滅。可他沒有讓它熄滅,他咬著牙,撐著,把那一點微弱的火光護在胸口,不讓風吹滅。

右手還攥著那塊石頭。

鐵環箍在他的右手腕上,鐵鏈從扶手上連過來,長度剛好夠他把手放在扶手上,卻不夠他抬起來。石頭被他的手指緊緊扣著,嵌在掌心裡,石頭的溫度己經被他的體溫捂熱了,溫溫的,像一小團快要熄滅的火。

他低頭看著那塊石頭。石頭在審訊室的燈光下泛著青光,表面光滑溫潤,像一塊被江水打磨過的玉。石頭的形狀不規則,一頭圓一頭尖,像一顆放大了的牙齒。石頭上有一道一道的紋路,像是被江水刻上去的年輪,每一道紋路都記錄著一次漲水、一次落潮、一次日出、一次月落。

他不知道這塊石頭在江底躺了多少年。也許一百年,也許一千年,也許一萬年。它見過無數的漲水和落潮,見過無數的日出和月落,見過無數的人和事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它什麼都知道,可它什麼都不說。

蘇硯之把石頭攥得更緊了。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了,發出一聲巨響。

蘇硯之抬起頭,看見三個人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高個子男人,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的皮膚白得像紙,一看就是常年不見太陽的人。他的眼睛很小,眼珠子卻轉得很快,像兩顆綠豆在眼眶裡滾來滾去。他身後跟著兩個彪形大漢,都穿著黑色短打,腰間別著手槍,手裡端著步槍,槍口朝下,走路的時候靴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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