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第389章 :馬奎笑:“你還有臉笑”(1)
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389章 :馬奎笑:“你還有臉笑”(1)

西月十五日。凌晨。零點二十分。

轎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車身左右搖晃,像一隻喝醉了的鐵殼蟲。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掃來掃去,一會兒照見路邊的荒草,一會兒照見遠處的樹影,一會兒又照進無邊無際的虛空。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像一頭疲憊的野獸在喘息。

蘇硯之靠在車後座上,身體隨著車身的顛簸來回晃動。他的頭歪向右邊,靠在車窗上,玻璃冰涼冰涼的,貼著太陽穴,像一塊冰敷在滾燙的皮膚上。他的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呼吸又淺又慢,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偷空氣,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右手依然攥著那塊石頭。

從江底撿起來的、被江水沖刷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頭,此刻正緊緊貼著他的掌心,像長進了肉裡一樣。石頭己經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可他的手指是冰涼的,青紫色的,指甲嵌進石頭的紋理裡,指尖泛著沒有血色的白。

血從他的衣服上滲出來,浸透了車後座的坐墊。暗紅色的液體在黑色的皮革上並不顯眼,可那股腥甜的氣味瀰漫在密閉的車廂裡,濃得化不開。馬奎坐在副駕駛座上,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夜風吹進來,可那股味道怎麼也吹不散,像是長在了車裡。

“隊長,這人流了好多血,會不會死在車上?”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時透過後視鏡看一眼後座的蘇硯之。

“開你的車。”馬奎沒回頭,聲音冷冷的,“死不了。”

“可他……”

“我說死不了就死不了!”馬奎吼了一聲,司機不敢再說了,握緊方向盤,目視前方,把車開得更快了。

馬奎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在車廂裡瀰漫開來,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他把車窗又往下搖了一些,冷風灌進來,吹得他頭髮亂飛,可他沒有縮脖子,就那麼迎著風,一口一口地抽菸。

他不想回頭看後座的那個人。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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