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第388章 蘇硯之看着馬奎笑了(1)
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388章 蘇硯之看着馬奎笑了(1)

西月十西日。夜。十一點十五分。

兩個黑衣大漢一左一右架著蘇硯之的胳膊,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從柳樹下拖了出來。他的腳尖拖在地上,在草地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溝痕,鞋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光著的腳板上全是傷口,碎石和草屑嵌進皮肉裡,每拖一步都會留下新的血痕。

可他感覺不到疼了。

他的身體己經完全麻木,像一具還沒有徹底死透的屍體。心跳很慢,慢得他幾乎感覺不到胸腔裡的跳動;呼吸很淺,淺得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偷空氣。他的頭垂著,下巴抵著胸口,頭髮上的血己經幹了,結成一塊一塊的硬痂,隨著身體的晃動往下掉渣。

右手依然攥著那塊石頭。

從江底撿起來的、被江水沖刷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頭,此刻正緊緊貼著他的掌心,石頭的溫度己經被他的體溫捂熱了,溫溫的,像一小團快要熄滅的火。他的手指扣得很緊,指節發白,指甲嵌進石頭的紋理裡,像是要把石頭長進肉裡。

那兩個架著他的人走得很急,步子又大又快,蘇硯之的身體跟不上他們的速度,兩條腿在地上拖行,膝蓋磕在石頭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他沒有叫,也沒有掙扎,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不是不想皺,是臉上的肌肉己經不聽使喚了,僵在那裡,像一張面具。

“走快點!”身後傳來馬奎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磨蹭什麼?”

“隊長,這人快不行了,腿都拖不動了。”左邊那個大漢回頭說了一句。

“不行也得行!把他拖到堤壩上去,那裡有車。”

兩個人加快了腳步,蘇硯之的身體被拖得更快了,膝蓋在碎石上磨得血肉模糊,可他還是沒有叫,連一聲悶哼都沒有。他的眼睛半睜著,看著地面在眼前晃動——草地、石頭、泥土、自己的血,混在一起,變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就在他們快要走出灘塗的時候,蘇硯之的腳踢到了一塊石頭。

石頭不大,埋在泥沙裡,只露出一個尖角。他的腳趾撞上去,疼得他渾身一顫,一股鑽心的疼痛從腳趾躥上來,像一根針從腳底扎進了大腦。那疼痛太突然、太劇烈,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意識,讓他短暫地清醒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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