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西日。夜。十點十分。
黑洞洞的槍口死死抵住蘇硯之的眉心,對面那人的手指己經壓下扳機的第一道坎,再往下碾一毫米,撞針便會擊發,子彈會瞬間穿透他的頭顱。蘇硯之沒有閉眼,目光首首盯著那處槍口,沒有半分退縮。
他的腦海裡翻湧的全是沈景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星光的黑葡萄,溫潤又明亮,從不是眼前這冰冷刺骨的黑。他看了她整整三年,每一眼都覺得心動,此刻雖見不到她的模樣,可她的眉眼早己刻進骨血裡。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槍口,看得一清二楚——槍膛裡壓著滿膛子彈,銅殼泛著黃澄澄的光,彈頭尖銳鋒利,只要那人再用一絲力氣,那顆子彈就會從他眉心鑽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濺起一團刺目血霧。
他沒有怕,卻滿心不甘。他不怕死,怕的是死在這異鄉的破屋裡,從此再也見不到沈景明,再也兌現不了回去找她的承諾。他不能死,絕不能。
蘇硯之左手撐著冰冷的床板,右手緊緊攥著那把打空子彈的左輪,槍口朝下垂著。鐵製的槍身沉得厲害,槍托處有一道缺口,是去年冬天在江邊碼頭磕碰留下的,邊緣粗糙硌手。他用拇指輕輕摩挲過那道缺口,隨即反手握住槍管,將裹著鐵皮、佈滿劃痕的木質槍托舉過頭頂,目光精準鎖定那人的太陽穴。
那人還在嗤笑,嘴角扯起一抹輕蔑的弧度,露出兩排泛黃的牙齒,語氣滿是勝券在握的嘲諷:“沒子彈了?你完了。”
說話間,他的手指又往下壓了幾分,扳機的阻力越來越小,擊發就在瞬間。
蘇硯之沒有等他扣到底。
在那人指尖發力的剎那,他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將槍托狠狠砸了下去。
“悶——”
一聲沉悶的鈍響,像是重拳砸在空水桶上,狠狠撞在那人的太陽穴。力道之猛,讓那人的頭猛地往旁側一甩,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趔趄,手裡的槍瞬間脫手,“哐當”一聲砸在泥地上。他的眼白瞬間翻起,黑眼珠只剩一絲,活像被拍暈的魚,身體晃了兩晃,往前重重栽倒,臉狠狠撞在木板床上,鼻樑骨斷裂的脆響隱約可聞,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溼了床上的乾草。
他趴在床上,再也沒了動靜,只有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抽搐,一下、兩下、三下,最終徹底垂落,沒了生機。
蘇硯之依舊握著槍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右手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渾身力氣早己耗盡,全靠一股意念撐著。槍托上沾滿了溫熱的血,黏膩地順著鐵皮紋路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滾燙得灼人。他抬眼掃過倒地的敵人,隨即看向門口,剩下的兩個黑衣人正目眥欲裂,顯然沒料到重傷至此的蘇硯之還能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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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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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死了復恢於終裡子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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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連面都露不出來,否則就是殺害全家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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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立刻嚇得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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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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