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第378章 :拚死掙扎,咬住一隻手(2)
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378章 :拚死掙扎,咬住一隻手(2)

“他還活著,”一個人說。另一個人說“快,抓住他”。兩個人朝蘇硯之走過去,一個人抓住了他的右臂,一個人抓住了他的左臂。右臂的傷口被扯了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左臂的斷骨被捏住了,疼得他渾身發抖。他沒有叫,咬著牙,把聲音吞了回去。他掙扎著,想甩開他們的手,甩不開。他們的手很大,很粗,很有力,像兩把鐵鉗,夾住了他的胳膊,夾得他動彈不得。

一個人從腰後拿出一根繩子,要綁他的手。蘇硯之看著那根繩子,想起了馬奎的繩子,想起了被吊在鐵鏈上的感覺,想起了手腕被勒進肉裡的疼。他不能讓他們綁住他。綁住了就再也跑不掉了。他用頭撞向了那個人的鼻子。頭撞在鼻子上,咔嚓一聲,鼻樑骨斷了。那個人慘叫了一聲,鬆開了他的胳膊,往後退了幾步,摔在地上。他捂著鼻子,血從指縫裡噴出來,嘴裡喊著“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另一個人看見他撞人,愣了一下,手上的力氣鬆了一點。蘇硯之趁他鬆手的工夫,把右臂從他手裡抽了出來。他用右手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腕,用力一擰。右手使不上勁,手指腫了,彎不了,但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那個人的手腕往外掰。那個人疼得叫了一聲,鬆開了他的左臂。

蘇硯之掙脫了。他坐在床上,喘著氣。血從臉上那道傷口往下淌,淌過下巴,滴在床板上,滴在稻草上,滴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看著那兩個人,一個捂著鼻子在地上打滾,一個捂著手腕往後退。他笑了。笑得很輕,嘴角往上扯了扯,沒有聲音。

那兩個人身後還有更多的人。他們從門外湧進來,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他們手裡都拿著槍,都對著他。他坐在床上,靠著牆,渾身是血,像一隻被逼到了角落裡的老鼠。老鼠會咬人。他也會。他還有牙。牙是硬的,骨頭是硬的。他用牙咬,能咬斷手指,能咬斷喉嚨,能咬斷一切擋住他的東西。

一個人衝了上來,抓住了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往後拉。他的頭被拉得往後仰,脖子被拉得生疼。他張開了嘴,想叫,沒有叫出來。他看見了那個人手腕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像蚯蚓爬在皮膚下面。他張開了嘴,咬住了那個人的手腕。牙咬進了皮肉裡,血噴出來,噴在他的臉上,熱熱的,腥腥的。那個人慘叫了一聲,鬆開了他的頭髮,想把手抽回去。他沒有鬆口,咬得更緊了。牙碰到了骨頭,咔咔響。那個人疼得渾身發抖,用另一隻手打他的臉,一拳,兩拳,三拳。他沒有鬆口,咬著,像一條咬住了獵物就不鬆口的鱷魚。他感覺牙齒在往下陷,陷進了肉裡,陷進了骨頭裡。他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咔嚓,咔嚓,像有人在嚼脆骨。那個人慘叫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像殺豬一樣。他用另一隻手從腰後拔出一把刀,朝蘇硯之的頭上砍了過來。老周衝上來,一把抓住了那個人的手,把刀奪了過去。那個人沒有了武器,只能叫,只能喊,只能求饒。蘇硯之沒有鬆口。他咬著,咬著,咬著,首到那個人不再掙扎,不再喊叫,不再動彈。他才鬆開了嘴。

那個人倒在地上,捂著手腕,血從指縫裡湧出來,像泉水一樣。他的臉白了,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翻白,像一條被拍暈了的魚。他的手腕上有一排深深的牙印,肉被咬爛了,骨頭露出來了,白花花的,像碎了的瓷器。蘇硯之看著那排牙印,嘴裡全是血,鹹的,腥的。他吐了一口血,吐在地上,吐在那個人的身上。他笑了。笑得很輕,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兩排帶血的牙。

剩下的人看著他,往後退了一步。他們怕了。他們見過刀傷,見過槍傷,見過各種各樣的傷,但沒有見過牙印。人用牙咬人,那是野獸,是瘋子,是不要命的人。他們不想被咬。他們不想死。

“上啊,”一個人在喊,“他快不行了,上啊!”但沒有人敢上。他們站在門口,站在牆邊,站在柱子後面,不敢動。他們看著蘇硯之,像看一隻被逼到了角落裡的野獸。野獸會咬人,會拼命,會拉著你一起死。他們不想死。他們只想活著。

馬奎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他的鼻子歪了,眼睛腫了,臉上全是血。他手裡拿著一把槍,槍口對著蘇硯之。他走到蘇硯之面前,停下來,看著蘇硯之。蘇硯之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睛對在一起,誰也不說話。

“蘇硯之,”馬奎說,“你還有什麼本事?”

蘇硯之沒有說話。他坐在床上,靠著牆,看著馬奎。他的手垂在身側,兩隻手都廢了。他的嘴裡全是血,牙縫裡塞著碎肉。他張開了嘴,露出了那排帶血的牙。他笑了。笑得很輕,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兩排黃牙——不,是紅牙,被血染紅的牙。

馬奎看著他,皺了皺眉。他舉起了槍,對準了蘇硯之的腦袋。蘇硯之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想起了沈景明的眼睛。她的眼睛不是黑洞洞的,是亮晶晶的。他看了她三年,看了無數次,每一次都覺得好看。現在他看不見了。不是眼睛瞎了,是他快死了。他閉上了眼睛,等著那聲槍響。

槍沒有響。他聽見了一聲悶響,不是槍聲,是門被撞開的聲音。他睜開眼睛,看見一個人從門外衝了進來,穿著一身灰衣服,手裡拿著一把槍。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七八個,都穿著灰衣服,手裡都拿著槍。他們衝進來,對著馬奎的人開槍。馬奎的人亂成一團,有的往回跑,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舉起手投降。槍聲、喊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屋子裡像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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