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西日。深夜。
馬奎沒有來。蘇硯之坐在排程室的黑暗中,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窗外只有風聲和遠處碼頭上的汽笛聲。他等的人沒來。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銅錢。銅錢涼了,從傍晚捂到現在,溫了又涼,涼了又溫。他的掌心出了一層汗,銅錢滑膩膩的,像一塊被水泡過的石頭。
他不等了。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月光照進來,白花花的,照在桌上,照在那張空白的紙上。紙是他剛才鋪的,想寫點什麼,但筆尖碰到紙面就停了。寫什麼呢?寫“情報拿到了”?寫“老周走了”?寫“馬奎沒來”?寫“我想你了”?他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喉嚨堵著,筆也堵著。
他放下筆,從抽屜裡拿出那枚銅錢,放在桌上。月光下,銅錢暗沉沉的,不反光。紅繩上的死結硬硬的,像一顆石子。他盯著它,想起趙小毛。趙小毛在江北,不知道怎麼樣了。他跑了,留了一張紙條——“蘇哥,我對不起你。”蘇硯之沒有怪他。怪他又能怎樣?他怕了。怕了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但小毛做錯了,他跑了,他後悔了。後悔了,就還有救。
他拿起銅錢,貼在胸口。銅錢涼涼的,貼著皮膚,像一塊冰。他想起老單蹲在碼頭上,從竹簍裡掏出那個油紙包,遞給他。他接過油紙包的時候,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重。二十一個人的名字,二十一條命,壓在手上,比什麼都重。他把它塞進內衣口袋,貼著心口,貼著銅錢。心跳很快,銅錢很涼,油紙包很熱。三樣東西擠在一起,像三塊石頭,硌得他喘不過氣。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月光照在鐵軌上,兩條線,一左一右,往南邊伸,伸進夜色裡,看不見盡頭。他順著鐵軌往南看,看不見盡頭。但他知道盡頭在哪裡——在江邊,在望夫磯,在她那裡。她今天來了。傍晚的時候,她從後門來,穿著白底藍花的旗袍,頭髮散著,手裡提著布包。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看了很久。她說“蘇硯之,你今天要走?”他說“今天不走,明天走”。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說“你騙人。你今晚就要走。我看見你把槍別在腰上了。”他沒說話。她走進來,把布包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飯盒。飯盒裡是米飯和紅燒肉,還有一碗骨頭湯。她說“吃。吃了才有力氣走。”他吃了。她坐在對面,雙手託著下巴,看著他吃。他吃完了,她收了碗筷,去外面洗。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蹲在水龍頭前面,把碗衝乾淨,用布擦乾。動作很慢,很仔細。他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她沒有洗手,沒有擋她,只是蹲著。她洗完碗,看見他蹲在旁邊,說“今天不洗手了?”他說“不洗了。”她說“不擋了?”他說“不擋了。馬奎不在。”她站起來,把碗放進布包,背上布包。他站起來,站在她旁邊。她說“蘇硯之,你活著回來。”他說“好。”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臉,手指涼涼的,從他顴骨上劃過。然後她走了,沿著江邊,一步一步,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關上門,走回排程室。他以為自己會死。他以為自己去了碼頭,接了密電,撤的時候會被馬奎的人堵住,會被打死,或者被抓。他沒死。他活著回來了。密電在老周身上,老周走了,坐小船,從江邊走。馬奎的人還在碼頭上搜,搜不到。他們不會想到密電己經走了,從他們眼皮底下走了,從江面上走了。
他坐下來,翻開日記本,拿起筆。這次筆尖沒有停,他寫——“西月十西。深夜。密電拿到了。老周帶走了。從江邊走。馬奎沒來排程室,他在碼頭上搜。搜不到。他不會搜到。情報必須拿到。我拿到了。二十一個人的名字,二十一條命,從我手裡過去了。他們會活。我不知道他們會活多久,也許一天,也許一年,也許一輩子。但至少今天,他們活了。”
他寫完了,放下筆。合上日記本,放進抽屜。從抽屜裡拿出沈景明的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她看著鏡頭在笑。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放回去,關上抽屜。站起來,走到窗前。月光照在江面上,碎碎的,像一地銅錢。他面朝南邊,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銅錢。銅錢還在,涼涼的。他把它掏出來,舉到眼前,看著那根紅繩。死結,硬硬的。他用指甲颳了一下銅錢的邊緣,刮下一層銅鏽。
“沈景明。”他說。“情報必須拿到。我拿到了。老周帶走了。他會送到江北。二十一條命,活了。我活著。你等我。”
他把銅錢貼在胸口。心跳很慢,很穩。
西月十五日。凌晨。天還沒亮,蘇硯之就聽見了敲門聲。不是暗號,是亂敲,很重,像在砸門。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沒開門,從門縫往外看。外面站著兩個便衣,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都穿著灰布夾克,手裡拿著槍。高個子的臉很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一夜沒睡。矮個子的臉很紅,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
蘇硯之拉開門。兩個便衣站在門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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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瑟瑟穿進了一本權謀大戲,成了裡面活不過三章,就被亂棍打死的炮灰表妹。
說是遠房表妹,但其實和謝府八竿子關係也打不着。
原主:戀愛腦,作天作地,瘋狂迷戀男主,最終慘死。
姜瑟瑟看着鏡子里妖妃般的臉,再想想書裡面“亂棍打死”的死法,瑟瑟發抖。
戀愛腦?不存在的!保命要緊!
於是,姜瑟瑟火速制定了《鹹魚保命指南》:
第一條:遠離男主女主,珍愛生命!
第二條:抱緊府中最粗大腿,大表哥!!
從此,謝府畫風:
男主深情款款:“瑟瑟妹妹……”
瑟瑟(眼神驚恐):“我路過,我這就走!”
女主茶香四溢:“瑟瑟表妹可是對我有什麼不滿?”
瑟瑟(瘋狂搖頭):“沒有沒有!”(求放過!)
至於那位大表哥…
瑟瑟(狗腿遞茶):“大表哥辛苦!大表哥喝茶!”
瑟瑟(真誠誇讚):“大表哥今天這身衣服特別顯殺氣!好看!”
謝大公子看着這個突然像小尾巴一樣黏上來,眼神清澈,實則愚蠢,馬屁拍得別具一格的遠房表妹,陷入了沉思。
——
直到姜瑟瑟不顧性命也要救下謝意華,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謝玦終於怒了:“瑟瑟,你為什麼不信我?如果你們只能活一個,我會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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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