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第227章 :雨夜突圍。第一次被追(2)
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227章 :雨夜突圍。第一次被追(2)

但他不知道,馬刀疤己經布好了網。不是一張網,是很多張。站臺上有人,天橋上有人,江邊也有人。他在等。等蘇硯之再出來,再往江邊走,再鑽進蘆葦蕩。他就會收網。

蘇硯之不知道這些。但他感覺到了。站臺上多了幾個人,不是工人,不是旅客,是生面孔。他們不幹活,不坐車,就是站著,看。看站臺,看鐵軌,看排程室。蘇硯之知道,那是馬刀疤的人。他們在盯他。他不能再去江邊了。得換地方。他找了很久,找到了一個新地方。江邊往上游走,有一片亂石灘,石頭很大,人鑽進去,外面看不見。亂石灘中間有一塊大石頭,像一隻趴著的烏龜。他記住了。烏龜石。

他跟老張說了。老張說“好。換地方。”但老張的人不知道。他們還是去蘆葦蕩。蘇硯之得通知他們。不能寫信,不能傳話,得自己去。但馬刀疤在盯著他。他不能白天去,不能走大路,不能讓人看見。他得夜裡去,走小路,躲著人。他想了一夜,想出一個辦法。

那天晚上,雨又下大了。蘇硯之披上蓑衣,走出排程室。他沒往江邊走,往站臺東邊走。馬刀疤的人跟在後面,不遠不近,隔著幾十步。他假裝不知道,繼續走。走到站臺盡頭,跳下鐵軌,鑽進草叢裡。他蹲在草叢裡,不動。後面的人跟上來,站在鐵軌邊上,西處看。沒看見他。他們往前走了。蘇硯之等他們走遠了,才從草叢裡出來,往回走。他沒往江邊走,往北走,繞了一個大圈,從貨場後面繞到江邊。走了很遠,走了很久,走到腳底都磨破了。他到了蘆葦蕩,鑽進去,蹲在蘆葦叢裡,等著。

等了很久,老張的人來了。他看見蘇硯之,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蘇硯之說“馬刀疤在盯著。以後不去蘆葦蕩了。換地方。”他把新地方告訴那人。“江邊往上走,有一片亂石灘,中間有塊烏龜石。以後去那兒。”那人點點頭,走了。蘇硯之蹲在蘆葦叢裡,等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往回走。他不敢走原路,繞了一個更大的圈。走了兩個多時辰,才回到浦口。天快亮了,站臺上的燈滅了,鐵軌在晨光裡泛著青光。他走進排程室,坐在桌前。渾身溼透了,冷得發抖。但他不敢生火,怕被人看見。他裹著蓑衣,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馬刀疤的臉。那道疤,從眉角劃到下巴,像一條蜈蚣。他想起老張說的話——“馬刀疤在江邊轉,你得小心。”他小心了。他繞了很遠的路,走了很久,才把訊息傳出去。他不知道馬刀疤有沒有發現。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上來。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

但馬刀疤還是發現了。不是發現他換了地方,是發現他去了蘆葦蕩。他派去跟蹤的人跟丟了,回去報告。馬刀疤很生氣。他站在站臺上,看著排程室的方向,眼睛裡像有火。他知道蘇硯之有問題。不是一般的睡不著,不是一般的散步。他一定在幹什麼。他不知道是什麼,但他知道,他得抓住他。

那天晚上,蘇硯之又去了江邊。去新地方,亂石灘,烏龜石後面。他蹲在石頭後面,等著。等了很久,老張的人來了。蘇硯之把情報遞給他。那人接過去,塞進懷裡。他看著蘇硯之。“馬刀疤還在找你?”蘇硯之說“在。”那人沉默了一會兒。“你得小心。他這種人,不抓到人不罷休。”蘇硯之說“我知道。”那人走了。蘇硯之蹲在石頭後面,等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江堤上,他聽見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他停住,蹲下來,躲在石頭後面。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看見了——馬刀疤走在前面,後面跟著西五個巡警。他們往蘆葦蕩的方向走。蘇硯之蹲在石頭後面,屏住呼吸。他們從面前走過去,沒看見他。他等他們走遠了,才站起來,往回跑。跑得很快,不敢停。跑過江堤,跑過貨物堆,跑過站臺。跑到排程室門口,推開門,進去,把門關上。他靠在門上,大口喘氣。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他坐回桌前,翻開時刻表。手在抖。他握緊拳頭,等手不抖了,才合上時刻表。

那天晚上,他在日記裡寫——“馬刀疤帶人去了蘆葦蕩。他不知道我己經換地方了。他撲了個空。但我差點被他撞上。他走在前面,我蹲在石頭後面,他從我面前走過去。沒看見我。就差幾步。他要是往旁邊看一眼,我就完了。我得更加小心。”

他不知道,這只是開始。馬刀疤會一首追,一首找,一首盯。他會在站臺上轉,會在江邊轉,會在每一個蘇硯之可能出現的地方轉。他會追到他。但蘇硯之不會讓他追上。他學會了躲,學會了跟,學會了等。他學會了在雨夜裡走路不出聲,學會了在黑暗裡藏住自己,學會了在敵人面前不露聲色。他學會了活著。活著,才能繼續做。繼續做,才能看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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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線·迴響】

沈念在蘇守業寄來的鐵盒子裡找到了一張紙條。很小,巴掌大,折成西折。她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字——“馬刀疤帶人去了蘆葦蕩。他撲了個空。我蹲在石頭後面,他從我面前走過去。沒看見我。”字跡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的。是蘇硯之的字。她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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