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硯之去浦口火車站報到。排程室在天橋下面,一間小屋子,窗戶對著鐵軌。他推門進去,裡面坐著一個人,西十來歲,禿頂,胖墩墩的,穿著一件油汙的工作服,嘴裡叼著一根菸。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新來的?”蘇硯之點點頭。“我叫蘇硯之,鐵路學堂畢業的,分配到這兒當排程員。”那人把煙掐滅,站起來,伸出手。“我叫王德貴,排程室的老人了。你叫我老王就行。”蘇硯之握了握他的手。老王的手很糙,全是老繭。老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點。能幹活嗎?”蘇硯之說“能”。老王笑了。“行。跟我來。”
老王帶他熟悉排程室。排程室很小,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排牌子,寫著各個站臺的名字。桌子上放著電話、電報機、還有一本厚厚的時刻表。老王指著時刻表說“這是列車時刻表,所有的車都在這上面。你要記住每一趟車的到站時間、發車時間、停靠哪個站臺。記不住,車就亂了。”蘇硯之翻開時刻表,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他眼花。老王說“別急,慢慢來。我剛來的時候也記不住。”他又指著牆上的牌子說“這些是站臺號。每個站臺停什麼車,你要排程。這邊是客運,那邊是貨運。客運不能跟貨運撞了,貨運不能跟客運搶道。撞了,就是大事。”蘇硯之點點頭。他記住了。老王又帶他去看天橋。天橋橫跨在鐵軌上,鐵架子焊的,走上去咯吱咯吱響。老王站在天橋上面,指著下面的鐵軌說“你站在這裡,能看見所有的站臺。哪趟車來了,哪趟車走了,哪個站臺空了,哪個站臺滿了,一眼就能看見。排程員不光要看時刻表,還要看天橋。時刻表是死的,天橋是活的。車來了,你得知道往哪兒放。車走了,你得知道下一個來的是誰。”蘇硯之站在天橋上面,看著下面的鐵軌。鐵軌伸向遠方,一首伸到看不見的地方。他想起蚌埠的火車頭,想起那個駕駛室,想起那根操縱桿。他推了一寸,火車動了一下。現在他站在天橋上面,看著鐵軌。他不用推了。他要排程。讓車來,讓車走。讓它們別撞了,別亂了。
第一天上工,老王讓他跟著看,別上手。蘇硯之站在排程室裡,看著老王接電話、發報、翻時刻表、看天橋。電話響了,老王接起來,聽了幾句,掛掉,在時刻表上畫了個記號。“上海來的客車,晚點半小時,停三號站臺。”他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三號站臺,上海來的客車,晚點半小時,準備接車。”對講機裡傳來一聲“收到”。老王放下對講機,又去看天橋。蘇硯之站在旁邊,看著他,看著他翻時刻表,接電話,發報,喊話。他覺得很神奇。那麼多車,那麼多時間,那麼多站臺,他一個人,全記住了。老王轉過頭,看見他發愣,笑了。“看傻了?”蘇硯之點點頭。老王說“別急。你也能學會。我就是笨,學了三個月才上手。你比我聰明,一個月就行。”蘇硯之說“我不聰明”。老王說“你不笨就行。”
蘇硯之學得比老王預想的快。半個月,他就記住了所有的時刻表。一個月,他就能獨立值班了。老王說“你小子行啊,比我強”。蘇硯之說“是您教得好”。老王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浦口站大,車多,事兒也多。幹好了,有前途。”蘇硯之點點頭。他站在天橋上面,看著下面的鐵軌。一列火車正進站,冒著白煙,轟隆隆地響。他看了一眼時刻表,是徐州來的貨車,停六號站臺。他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六號站臺,徐州來的貨車,進站了,準備卸貨。”對講機裡傳來一聲“收到”。他放下對講機,看著那列火車慢慢停下來。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刺耳的聲音。他站在天橋上面,風吹過來,帶著煤灰和鐵鏽的味道。他笑了。他是排程員了。站在天橋下面,看著車來車往。他想起老校長說的——“火車跑在這些線上,一天一夜,就能跑幾百里。”他想起趙大年說的——“從蚌埠到南京,從南京到上海,從上海到北京。哪兒都能去。”他想起自己畫的那條線——從蚌埠到浦口,沿著津浦線,往南走。他到了。他站在浦口火車站的天橋下面,看著鐵軌伸向遠方。他是排程員了。
那天晚上,蘇硯之坐在排程室裡,翻著時刻表。門開了,進來一個人。瘦高個,穿著搬運工的工服,臉上都是煤灰。他看見蘇硯之,愣了一下。“新來的?”蘇硯之點點頭。“我叫蘇硯之。剛來一個月。”那人伸出手。“我叫周德福。大家都叫我老周。”蘇硯之握了握他的手。老周的手很糙,全是繭子,比老王的還厚。老周說“排程員?看著挺年輕的。”蘇硯之說“十八了”。老周笑了。“十八,好年紀。我在碼頭上扛包的時候,也十八。現在老了,扛不動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蘇硯之。蘇硯之搖搖頭。“不抽。”老周自己點上,吸了一口。“不抽好。抽菸費錢,還傷身。我戒不掉了。”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鐵軌。“浦口站大吧?”蘇硯之點點頭。“大。”老周說“我在這兒幹了十年了。車來車往,人走人留。看多了,就習慣了。”他頓了頓,“但有些事,習慣不了。”蘇硯之看著他。老周沒再說。他把煙掐滅,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我走了。你忙。”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蘇硯之,你是好人。”蘇硯之愣了一下。“什麼?”老周笑了。“沒什麼。就是覺得你是好人。我在這兒幹了十年,看人看多了。好人壞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是好人。”他走了。蘇硯之坐在排程室裡,看著關上的門。好人。他不知道老周為什麼這麼說。但他記住了。老周說他是好人。
那年冬天,蘇硯之第一次見到長江。不是從地圖上看的,是真的看見了。那天他休班,一個人走到江邊。江很寬,比淮河寬一百倍。水是渾的,黃中帶灰,翻著浪。風很大,吹得他睜不開眼。他站在江邊,看著江水。水從西邊來,往東邊去。一首流,流到海里。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很涼,比淮河涼。他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鹹的,澀的,還有一股泥腥味。他吐了。不是淮河。淮河水是甜的。他站起來,看著江面。江上有船,大輪船,比火車還大。煙囪冒著黑煙,汽笛聲嗚嗚的,傳得很遠。他站在江邊,風吹過來,很冷。他裹緊了衣服,看著江對面。那邊是南京。他看不見,霧太大。但他在那裡。在江對面,在霧裡,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不知道,幾年後,他會過江。會去南京,會去夫子廟,會遇見一個人。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浦口,在天橋下面,在長江邊上。他是排程員。他會在這兒待很久。也許一輩子。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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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線·迴響】
沈念把那封信放回鐵盒子裡,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巷子,青石板路,老牆,遠處是秦淮河。她想起蘇硯之站在浦口火車站天橋下面的樣子。瘦高個,眉眼清秀,嘴角微微上翹。他十八歲,剛到浦口,什麼都不怕。他不知道,西年後,他會死在這裡。死在秦淮河裡,在離天橋不遠的地方。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是排程員,站在天橋下面,看著車來車往。他笑了。
她輕聲說:“蘇硯之,你到了浦口。你站在天橋下面,看著鐵軌伸向遠方。你不知道,西年後,你會從這裡跳下去。從江邊,從黑暗裡,從你站過無數次的地方。你跳了。你死了。你的火車,到站了。”
風吹過來,銀鈴在展櫃裡,沒有動。但她聽見了那個聲音,很輕,很遠,像是在說——“我知道。我到了。”
(第3章 完 約49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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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非男處,先婚後愛】
溫婉高貴的女性vs高冷矜貴權臣
季含奕十四歲家道中落,十六歲拿着婚書嫁入清貴世家謝家。
結婚三年後,雖然丈夫冷淡,但她也履行了妻子的職責,只為做一個好賢婦。
她的丈夫芝蘭玉樹,朗朗君子,前途無量。
大家都說她應該知足,畢竟家裡沒有靠山,能嫁入謝家,是她莫大的幸運。
但在一個雪夜裡,當丈夫再次為他心中的女人拋棄她時,突然醒來,她的丈夫從不愛她。
所以在她19歲的時候,在丈夫嘲笑她會後悔的聲音中,固執地拿着離書獨自離開。
季含義想和離開後,帶着母親去江南經營店鋪,過着安全乾凈的生活。然而,出身北京世家最珍貴、最冷清的天之驕子卻突然說要娶她。
沈肆如寒夜觸不可及的高懸明月,出生高貴,地位高權重,也以冷麵無情、難以接近而聞名,但他說:“你可以考慮兩天是否願意嫁給我。”
但心底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句話:如果你不想,我就再等你。
季含義不知道,沈思,一萬年的寒冰,早在她年輕的愛的種子里就被她感動了,對她的疏遠充滿了剋制和深情,甚至對她的佔有也隱藏得很好。
【女主黑蓮花,精緻利己,心冷手狠,不動真心】
【女非男全潔,雄競修羅場,全員單箭頭】
安寧一朝穿書,成為了大堰朝金尊玉貴的長公主。
書里的長公主才貌雙全,卻偏偏長了一個戀愛腦,自毀名聲只為下嫁不說,最後竟落得個被夫君厭棄,慘死後院的下場。
看着眼前對她冷眼相待的新婚駙馬,安寧氣笑了。
給男人做舔狗?
——訓狗還差不多!
滿京都在傳,自長公主大婚之日被駙馬拒絕同房後,她就變了個人。
厭她至深的冷麵駙馬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甘願為她俯首稱臣;
陰鬱病嬌的北疆質子跪吻她的裙角,將她視作黑暗裡唯一的救贖;
跌入塵泥的富貴公子為她一擲千金博她一笑,只為換她一絲憐惜;
桀驁不馴的紈絝少年為她砸碎一身傲骨,在萬眾矚目下卑微求愛;
就連那高居雲端的清冷佛子,也終為她一人泛起漣漪,墮入紅塵…
……
她身處高位,俯視群狼在她裙擺之下又爭又搶。
後來,被冷落的駙馬跪在殿外,長劍橫頸,字字泣血:
“臣願以此命,求殿下…再看臣一眼。”
她慵懶倚在鳳榻之上,指尖輕抬男人下頜:
“想要寵愛?”
“那得先學會,如何做一條合格的狗。”
【重生復仇 將門嫡女 全家火葬場不原諒 真假千金】
我女扮男裝替父從軍十年,掙得赫赫軍功。
戰爭平定後,我怕女扮男裝暴露,
不得已假死,恢復女兒身回北京與家人團聚。
誰曾想過,家人怕被我連累,已經養了新女兒。
父親說:“你女裝男裝參軍,是欺君之罪,一旦被揭露,就會殺死全家。”
母親說:“作為一個長女,該忍就忍,這就是你的命。”
弟弟說:“這些年來,新姐姐在父母身邊孝順照顧,你要感恩。”
我已經參軍十年了,已經滿身風霜,只渴望家庭的溫暖。
皇帝把我享受不到的隆恩全部還給了家人:
父親被封為一等國公,母親封為一品高貴;
養妹賜婚太子,弟弟是大家稱讚的戰神。
而且我連面都露不出來,否則就是殺害全家的罪人。
饒是我不爭不搶,可養妹出去參加宴會,回來後哭得肝腸寸斷。
“寧王從邊疆回來,說我和哥哥長得一點也不像,娘,我怕,若寧王看見妹妹,..”
母親立刻嚇得臉色蒼白。
這一天,媽媽改變了過去的冷淡,溫柔地遞給我一杯酒慶祝生日,我感動地喝了一杯。
醒來卻被毒啞了嗓子,打斷了十根手指,浪費了全身功夫。
他們竭盡全力奪取我的軍功,一切都是為養女鋪路。
我以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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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陸家的災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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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東西,誰碰誰倒霉,她的身份,誰占誰吃虧,她要保護的人,閻王也拿不去。
一眼看生死,一符去百病,一手掐霉運,還時不時看到財富,撿起來就不愁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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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