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東邊的空地，離活船擱淺的沙灘不遠。
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味和鐵鏽味，還混著遠處焚燒後的焦糊氣味。
林伯陽和何阿七一左一右，站在空地邊緣，身後跟著各自的隨從，一個挑著食盒，一個提著燈籠。總督被捆著，坐在空地中央一把椅子上，嘴裡重新塞了布條，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他己經不再掙扎了。
他不看任何人，只看著遠處海面上那艘暗紅色的船。
玩家們從沙灘那邊走過來。肝到天亮走在最前面，關刀扛在肩上，靴子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賢者媽媽給口奶跟在他身後，長弓背在背上，手插在腰間的口袋裡，像在散步。小保姆森姜走在最後面，斧頭扛在肩上，步伐比平時沉一些。她沒有看空地中央被綁著的總督，而是掃了一眼空地邊緣那些穿黑衣的華人。走在最前面的華人衣襟上沾著深色的水漬，像是剛從排水溝裡鑽出來。小保姆森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說吧。”肝到天亮在一塊礁石上坐下，關刀立在沙地裡，像是量出了一道不存在的邊界。“你們把人綁了，送到我們面前，想換什麼？”他的聲音不高，但在海風中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空地邊緣每一個人耳朵裡。
何阿七先開口，帶閩南口音的官話比昨天利索了些。“我們不要換。我們是獻。總督府、碼頭、港口、倉庫，都是你們的。人也是你們的。”他指了指空地中央被捆著的總督，“這個也是你們的。我們只有一個請求。”
林伯陽接過了話。他的語速不快，像是在跟人談一筆碼頭上的買賣，精打細算的語氣都寫在臉上。“我們能管的人不多。碼頭上幾千個華人苦力，幾家商號，幾條小船。港口的水文、季風的規律、本地土著的脾性，我們熟。你們若想在這呂宋島上紮根，這些人有用。我們不要官，不要封地，不要俸祿。只求一件事——你們定規矩，我們按規矩辦事。但別讓西班牙人再回來。也別讓荷蘭人過來。你們在，我們交稅；你們不在，我們也交。稅交給你們，和交給紅毛鬼一樣。總比交給紅毛鬼強。”
“你們想自治？”肝到天亮首截了當。
林伯陽點頭。“碼頭的事，碼頭的人管。港口的事，港口的人管。你們要人，我們出人；你們要船，我們出船；你們要打仗，我們出糧。”他頓了頓，“只求別讓西班牙人再踏進這條街。”
肝到天亮沉默了一會兒，看了一眼賢者媽媽給口奶，又看了一眼小保姆森姜。他在語音訊道里低聲說了幾句，又安靜了片刻，然後開口：“我們可以答應。但有幾件事，你們也要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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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聖上的三個兒子，誰能當皇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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