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槍陣真夠硬的,難不成自帶拒馬硬首?我們的兵居然衝不動。”
賢者媽媽給口奶蹲在船舷邊,長弓握在手裡,瞄準了足輕佇列的縫隙處。箭矢飛出,穿過兩層矛杆的間隙,射中一名足輕的脖子。那個足輕晃了一下,倒下,陣型出現了一個缺口。後面的足輕立刻補上來,把缺口填滿。
“打側面!”肝到天亮的聲音從側翼傳過來。他帶著一隊火銃手繞過碼頭,在側面找了一處地形稍高的土坡架槍。火銃聲一陣接一陣,白煙在晨霧裡混成一團。側面的足輕開始有傷亡,但槍衾的正面依舊完整。
領頭的武士站在佇列後方,沒有上前,只是看著那些灰白色的兵在長矛陣前一批一批倒下、消散。他注意到那些衝在最前面的人倒下後會化成白光消散,但後面的補位幾乎沒有停頓,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牽引著他們。
他手裡的軍配扇沒有舉起來,也沒有放下。他的目光在戰場上來回掃過,沒有落在某個具體的點上,像是在看潮水沖刷礁石時泛起的浪花,看它們什麼時候會退。
長矛陣內己經有足輕開始喘粗氣,握矛的虎口滲出汗和血,浸透了麻繩纏的握柄。前排的足輕肩膀和手臂上開始出現細小的傷口,是被槍尖擦破的,血順著袖口往下滴,在腳下的沙土裡洇開一灘暗色。他們的陣型開始鬆動,前排的足輕在後退,後排的足輕在往前頂。中間幾排的長矛交錯在一起,矛尖互相磕碰,陣型己經不像一開始那樣嚴整。
領頭的武士注意到了這一點。他握著軍配扇的手動了一下,朝側翼方向指了一下。一支約三十人的預備隊從碼頭後側繞出,朝側翼的土坡方向推進,想切斷側翼的射擊點。
賢者媽媽給口奶蹲在船舷上,看到那支預備隊正沿碼頭邊緣推進。他沒有動,只是從腰間摸出一顆果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他們想包過來。”他朝土坡方向喊了一句。肝到天亮的聲音從側翼傳來,隔著槍聲和腳步聲,斷斷續續。“你們能攔住嗎?要多久?”
“半分鐘。夠了。”
活船底部的觸手從沙子裡伸出來,沿著碼頭邊緣的溼地向前延伸,像幾根暗紅色的管道穿行在沙土與碎石之間。船上盤踞的白蛇沒有露頭,觸手繞過礁石和碎木料,纏住了那支預備隊前方的退路。
最前面的足輕踩上了一根觸手,低頭看了一眼,腳底傳來柔軟的觸感。他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根觸手己經從側面捲住了他的小腿,把他整個人拖倒在地。後面的足輕開始後退,但退路己經被觸手封住了。
碼頭上的槍聲還在響,但密度己經不如一開始了。側翼土坡上的火銃手裝填速度也在下降,槍管在連續射擊後開始發燙,冒出的煙霧更濃。正面槍衾的排數己經從七層縮到了五層,足輕的臉上開始出現猶豫和疲憊,他們不知道自己還要守多久。
領頭的武士終於放下了軍配扇。他退後幾步,消失在碼頭的棧橋盡頭。足輕們繼續握著長矛,有的還在往前伸著矛尖,有的己經低下了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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