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的春夜，櫻花瓣被晚風捲著落了滿地，可韓國棋院整棟大樓，卻像被擰緊的發條，連空氣裡都飄著孤注一擲的緊繃。

距離第二局落幕己經過去了三天，LG杯決賽的第三場生死戰，即將在明日打響。

曹薰鉉0-2落後，己經被逼到了退無可退的懸崖邊——這一局再輸，他就將徹底輸掉決賽，眼睜睜看著十七歲的華國少年捧起LG杯的冠軍獎盃；唯有贏下這一局，他才能留住最後一絲翻盤的希望。

棋院最深處的覆盤室，燈火己經連續亮了七十二個小時。

地上散落的棋譜堆得快沒過腳踝，棋盤上密密麻麻擺滿了變化圖，曹薰鉉坐在棋盤前，眼窩深陷，頭髮裡的白霜又添了幾分，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亮，都要沉。

他指尖夾著一顆黑子，在棋盤上反覆落子、提子，把林硯前兩局的每一手棋拆解了上百遍，連棋子落下的間隔、每一次長考的選擇，都摸得透透徹徹。

李昌鎬安靜地坐在他對面，陪著師父拆了三天三夜的棋，面前的筆記本上，寫滿了槐序局的拆解脈絡，每一條順勢的節點，都被紅筆圈了出來。

“師父，”李昌鎬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前兩局，您輸在始終在給‘勢’。您猛攻，給他力；您穩守，給他形。槐序局的根，是‘接勢化形’，他像水，您給多大的力，他就能聚起多大的浪。”

他指尖輕輕點在棋盤上，把前兩局的關鍵節點一一標出：“想要破局，不能砸爛河床，要斷了水流的源頭。他要接勢，您便讓他接不住；他要化形，您便提前佔了他化形的節點。讓他的水，流不動，聚不起，無勢可順，無方可循。”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曹薰鉉困了兩局的迷霧。

前兩局，他要麼全力猛攻，要麼龜縮穩守，始終在給林硯“順勢”的機會。

他以為要打碎棋盤，讓林硯無勢可順，可真正的破局，是掐斷他順勢的每一個節點，讓他的每一步棋，都落進自己提前布好的框架裡，讓他的槐序局，從根上就生不出勢來。

“好……好得很。”曹薰鉉指尖的黑子重重敲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眼裡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不是瘋魔的狠厲，是悟透棋理的清明，“三天三夜，我總算明白了。不是要攪亂棋盤，是要牽著他的節奏走。他要順勢，我便把所有的勢，都變成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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