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燈枯之相

“沈公！”

阿史那雲厲聲打斷，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慣常的溫和，露出凌厲之色，“你屢次以已故之人構陷於我，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因漕運之事，你失了權柄，便處處與我為難，甚至不惜捏造兵禍，危言聳聽，以圖重新攬權，阻撓陛下富國強兵之大計？！”

“你血口噴人！”沈硯氣得渾身發抖，一股腥甜再也壓制不住，猛地衝上喉頭。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兇猛，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他不得不以袖掩口，彎下腰去，單薄的身軀在緋紅官袍下劇烈顫抖。

“咳咳......咳......呃！”一聲壓抑的。沉悶的嘔聲，從他掩住的口中傳出。

緊接著，在滿朝文武驚恐的目光注視下，一抹刺目的。驚心動魄的鮮紅，透過他蒼白的指縫和緋紅的袖口，緩緩滲了出來，滴落在光可鑑人的金磚地上。

一滴，兩滴......綻開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紅梅。

朝堂之上，瞬間死寂！

所有的爭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攤血跡和那個咳得直不起腰。卻依然死死挺直著脊樑的身影之上。

朱景瑜臉上的憤怒和猶疑，瞬間被巨大的震驚和恐慌所取代。他猛地從御案後衝出來，幾步跨下御階，聲音都變了調：“老師！老師！傳太醫！快傳太醫！”

沈硯卻猛地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攙扶的內侍和圍過來的官員。他緩緩直起身，用那隻乾淨的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眼底佈滿了血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呆立當場的阿史那雲，然後，緩緩轉向已經來到他面前。手足無措的朱景瑜。

“陛下......”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破釜沉舟般的決絕，“臣......無事。”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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