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游擊隊營地

山高路險藏龍潭，槍林彈雨隱雄關。

忽聞帳外馬蹄疾，一曲元曲定坤乾。

西部山脈的褶皺像老人額頭的深溝，一道一道刻在褐紅色的巖壁上。孫宇軒站在游擊隊營地的入口，看著眼前這片被戰爭啃噬過的土地，鼻腔裡灌滿硝煙與松脂混雜的氣味。營地的木柵欄歪歪斜斜，上面掛著幾盞馬燈，燈芯燒出黑煙，在黃昏的光線裡扭成麻花。遠處山脊上，庫爾德游擊隊的紅旗被風撕出幾道口子，布條啪啪抽打著旗杆，像在抽誰的耳光。

趙磊在他身邊喘粗氣，登山鞋踩碎地上的彈殼，嘎吱嘎吱響。王玥蹲在一塊石頭後面，把手機舉高，想拍下營地的全景——訊號格是空的，但她還是按了快門。林曉雅用圍巾捂住口鼻，眼睛被煙燻得發紅，睫毛上沾著灰。女孩依偎在王玥懷裡，小臉髒得只剩兩顆眼珠子在轉。阿里站在最後面，手攥著孫宇軒的衣角，指甲掐進布里。

“中國人？”一個粗糲的聲音從木柵欄後面砸過來。

孫宇軒抬頭，看見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穿著庫爾德傳統服飾，肩上挎著一把AK47。他的左臉有一道疤，從眉梢劈到嘴角，縫合的針腳像蜈蚣趴在肉上。男人上下打量他們，目光在孫宇軒的揹包上停了三秒。

阿依莎從隊伍後面擠上來，用庫爾德語嘰裡咕嚕說了一串。男人的表情從戒備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狐疑。他把槍口朝下，扭頭朝營地裡吼了一嗓子。

木柵欄門吱呀推開，走出五六個武裝人員。為首的個子不高，但胸膛厚得像堵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領口彆著一枚銀色的鷹徽。他的頭髮全白了，眉毛卻黑得像墨，眼眶深陷，眼珠子是琥珀色的，看人的時候像鷹盯兔子。

“我是哈桑·阿卜杜拉，這支游擊隊的指揮官。”他用英語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阿依莎說你們救過她？”

孫宇軒點頭，正要開口，營地深處突然傳來爆炸聲。一團火球從山腰的石頭房子裡躥出來，黑煙裹著碎石劈頭蓋臉砸下來。趙磊一把拽住孫宇軒往旁邊撲，林曉雅護住女孩，王玥尖叫著蹲下。阿依莎被氣浪掀翻，後腦勺磕在石頭上，血順著脖子淌。

哈桑罵了一聲，抓起對講機吼。幾個游擊隊員衝向火場，腳步聲雜亂得像一群受驚的馬。

“是土耳其人的無人機。”哈桑盯著山腰，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像琴絃，“這周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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