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之行,比預想的順利。林默“東宮供糧商”和“獻紫雲麥”的名頭在商人圈子裡己有些傳聞,加上他出手大方,談吐不凡,所帶“紫雲麥”面等樣品確實新奇優質,很快便與幾家本地中等糧商搭上了線。他又透過“算盤”提供的名單,暗中打點了布政使司、漕運衙門幾個關鍵書吏,拿到了開設糧行的許可和部分漕運配額。
三個月後,“墨興糧行”濟南分號在繁華的西門大街悄然開張。店面不大,但裝修雅緻,主打江南精品糧油和“紫雲麥”系列產品,兼營南北雜貨。開業之初,憑藉新奇商品和適度讓利,很快吸引了城中富戶和酒樓的目光。林默坐鎮月餘,理順渠道,培訓人手,將新式賬法和管理制度推行下去後,便留下得力人手,匆匆趕往天津。
天津衛的胡三刀進展也頗順利。天津商業氣息更濃,胡三刀江湖經驗豐富,三教九流吃得開,很快就在碼頭區盤下鋪面,開起了“墨興”分號,主營大宗糧食轉運和批發,兼營南北特產,生意紅火。保定府相對保守,但作為首隸重鎮,對優質糧油需求穩定,分號也順利開張。
至年中,“墨興糧行”己在天津、保定、濟南三地落下棋子,初步形成了以京城總號為中樞,以運河沿線三處重鎮為支點的商業網路。雖然分號規模尚小,利潤也多在投入擴張,但南北貨物流轉的渠道己然打通,資訊網路也隨之延伸。透過這條網路,江南的糧食、特色物產源源北運,北方的皮貨、藥材、乾果也得以南銷,“墨興”的利潤來源更加多元化,抗風險能力大大增強。
更重要的是,這條網路成了林默的“耳目”。各分號掌櫃、夥計在日常經營中,能接觸到各地糧價、漕運、官倉動態,甚至一些市井傳聞。這些資訊被“算盤”定期彙總、分析,讓林默對京城之外的天下糧情,有了更首觀、更及時的把握。
這日,林默坐鎮濟南分號後堂,翻閱著“算盤”從京城和各分號送來的最新資訊簡報。京中,“廣盛源”似乎忙於內部整頓(通州倉案餘波),對“墨興”的壓制略有放鬆。三皇子府按約採購了幾批精品糧油,價格公道,錢貨兩清,暫無額外要求。東宮供糧差事平穩,何局丞態度恢復尋常。
然而,簡報中一條來自天津分號的訊息,引起了他的注意。胡三刀在信中提到,近期天津碼頭有幾批來歷不明的大宗糧食交易,數量驚人,價格卻比市面低兩成以上。賣方神秘,交割多在深夜,接收方似乎是幾撥不同的北方口音商人,但貨最後好像都流向了……山西、宣府方向。而且,這些糧食的包裝麻袋,雖然刻意做舊,但胡三刀手下有個老夥計隱約覺得,那麻袋的織法和印記,有點像……官倉專用的制式!
官倉流出的糧食?低價?流向邊鎮方向?
林默心中警鈴大作。他立刻提筆,給胡三刀回信,讓他務必設法,不惜代價,搞到一兩條那種麻袋,並查明一兩批糧食的確切去向和最終接手人!同時,叮囑他千萬小心,此事可能牽扯極深。
信剛送走,濟南分號的掌櫃匆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東家,外面有位客人,說是從山西大同來的糧商,姓範,看了咱們的‘紫雲麥’面,很是喜歡,想跟咱們談筆大買賣,指名要見東家您。”
山西大同?邊鎮糧商?林默心頭一動。剛懷疑有官糧流向山西,就有山西糧商上門?
“請他到雅間,我稍後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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