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限用三次的青玉環佩,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暫時維繫了林默與三皇子之間微妙而脆弱的聯絡。林默知道,這“交易”的基礎,是自己必須不斷證明“墨興糧行”的價值,無論是商業上的利潤,還是資訊上的“酌情稟報”。
危機暫時渡過,但壓力絲毫未減。齊國公府雖因“紫雲麥”下毒之事暫緩了明面上的動作(太子震怒,皇帝也過問了),但暗地裡的打壓從未停止。“廣盛源”聯合其他幾家大糧行,在貨源、價格、甚至漕運上處處設卡。東宮那邊的供糧差事,何局丞雖未明言,但態度也多了幾分審視和距離。京城糧行這碗飯,越發難以下嚥。
然而,林默沒有時間自怨自艾。“老鬼”依舊昏迷,昂貴的藥材流水般用下去,只為吊住那口氣。胡三刀眼中常含悲憤,手下弟兄也憋著一股火。林默自己,更是將那股險些被毒殺的驚怒與後怕,化作了熊熊燃燒的鬥志。
既然京城內步步荊棘,那便將目光投向京城之外!
“我們的優勢是什麼?”林默召集胡三刀、算盤(“老鬼”倒下後,暫代部分探查之職)及幾位新提拔的可靠管事,在糧行後院密室商議,“是江南穩定優質的糧源渠道,是新式賬法和管理帶來的高效,是‘紫雲麥’等特色商品,是東宮供糧這塊招牌帶來的部分信譽,還有……三皇子府那條潛在的採購線。”
“我們的弱點是什麼?”他自問自答,“是根基淺,本錢在京城大糧商面前不算雄厚,是朝中無人首接撐腰,是樹敵太多。”
“所以,我們不能在京城與‘廣盛源’他們硬拼陣地,要揚長避短,開拓外埠!”林默手指點在地圖上,“江南是我們的根基,必須牢牢握住。但江南市場也接近飽和,且競爭激烈。我們的目標,是運河沿線、商業繁盛但本地糧行實力不強、對江南貨物有需求的北方重鎮!”
他手指劃過地圖:“天津衛,漕運樞紐,商賈雲集,離京城近,便於控制。保定府,首隸重鎮,連線南北。濟南府,山東首邑,漕糧必經,輻射魯地。以此三處為點,開設‘墨興’分號!不求立刻盈利,但求站穩腳跟,建立倉儲,打通當地渠道,形成南北貨物流轉的網路!”
“東家,這三地開分號,本錢、人手、還有當地的關係……”一位管事面露難色。
“本錢,‘墨興’總號這幾月的利潤,加上東宮和三皇子府的穩定採購回款,勉強夠啟動。人手,從總號抽調骨幹,搭配當地招募的可靠夥計,胡大哥你親自去天津、保定兩地坐鎮一段時間。濟南那邊,我親自去!”林默決斷,“當地關係,銀子開道,加上我們‘東宮供糧商’和‘有新式好糧’的名頭,總能開啟局面。另外……”
他看向“算盤”:“你設法,透過咱們之前建立的那些市井眼線,以及……‘禾下社’可能留下的渠道,蒐集這三地糧行、官府、漕幫的情況,尤其是那些不得志、有把柄、或者貪財的胥吏、幫閒,列個單子。咱們的銀子,要花在刀刃上。”
“是!”眾人見林默決心己定,計劃周詳,也提振了精神。
說幹就幹。林默將“墨興”總號事務託付給幾位老成管事,自己帶著“算盤”和幾名精幹護衛,攜重金,乘坐最快船隻南下濟南。胡三刀則北上天津、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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