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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_第65章 歸旌(1)

貞觀十九年三月,遼東的冰雪還未化盡,李世民便下詔班師。大軍自安市城下徐徐而退,旌旗在寒冽的東風裡無力地飄卷。

歸途比去時漫長得多。皇帝的身體,成了比撤退本身更令人憂心的陰雲。

李世民生了癰疽。

不在手臂,不在腿腳,在腰背之間。起初只是鞍馬勞頓、溼熱侵體的小瘡,但在遼東苦寒,心焦如焚的境地下,迅速惡化,腫脹潰爛,膿血浸透衣袍。行至幽州時,那癰疽己大如碗口,深可見骨,日夜疼痛鑽心,高熱反覆。隨軍的御醫束手無策,只能用猛藥吊著,剜去腐肉,敷以清涼草藥,但潰爛之勢,非但未止,反有向內侵蝕的徵兆。

堂堂天可汗,開國之主,橫掃天下的馬上皇帝,竟虛弱到無法再穩坐鞍韉,連乘車都因顛簸而痛楚難當。最後一段回京的路,李世民是躺在特製的步輦上。

先期抵達的,是憔悴不堪,滿面風霜的玄甲鐵騎。

去歲三月,是這支軍隊,在兩儀殿前誓師。那時,他們甲冑鮮明,槍戟如林,蘊含著即將噴發,足以摧垮一切的鐵血力量。馬蹄踏地,聲震長安,連宮闕都在回應。

而如今。

鐵甲上,佈滿了長途跋涉的風塵,雨水鏽蝕的痕跡。甲片多有破損,用皮繩或鐵絲潦草地綁縛著。軍士們露出髒汙結辮的頭髮和一張張被遼東風沙與苦戰刻滿了溝壑的臉。戰馬同樣瘦骨嶙峋,毛色黯淡無光,整個隊伍,像一條被抽去了筋骨的黑色巨蟒,在春日的官道上向前蠕動。

李治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這不是凱旋,這是一場表面以少勝多的撤退。重創了高麗?但未能渡過鴨綠江,未能踏平平壤。而代價呢?河北、山東、河南三道,為供應這場戰爭,民力枯竭到了何種地步,他比誰都清楚。丁壯被徵發運糧,田地大片荒蕪,春耕在即,許多州縣竟湊不齊足夠的耕牛和種子。為了維持那條漫長而脆弱的糧道,累死、病死的民夫和戰馬數以萬計。更遠的地方,劍南、山南,因沉重的賦調與勞役,己傳來小規模民變的急報。

而這一切的決策者,帝國的皇帝,正與一個日夜流膿的毒瘡搏鬥。

步輦在距離迎駕隊伍十丈外停下。帷幔被掀開一角,露出王德那張因長途奔波和憂懼而消瘦灰敗的臉。他對李治做了個手勢。

李治定了定神,邁步上前。百官在他身後躬身,頭顱垂得更低,無人敢首視天顏,也無人敢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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