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驚得瞪大了眼睛，渾身冰涼，下意識地望向蘇沐遠，眼中滿是哀求與期盼，盼著他能念及往日的情分，出手相救。可他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刀鋒刺入身體的瞬間，劇痛席捲全身，彷彿五臟六腑都被撕裂。沈湘低下頭，看著胸前插著的長刀，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潔白的內襯。她緩緩抬起頭，再次望向蘇沐遠，淚水混著血水滑落，聲音微弱卻帶著無盡的不甘與絕望：“為什麼……明明說過愛我的……你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

“蠢貨。”蘇沐遠嗤笑一聲，終於邁開腳步，走到沈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鄙夷與嘲諷，“只怪你話聽半截，也怪你太過愚蠢。我說的是，我愛你的身份——鎮國將軍沈忠勇女兒的身份！若非為了沈家軍的虎符，若非為了藉助將軍府的勢力，就憑你這胸大無腦、嬌生慣養的草包模樣，我豈會多看你一眼？”

“我的身份……虎符？”沈湘的意識漸漸模糊，胸口的劇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但她仍掙扎著追問，“你們……你們究竟想利用沈家做什麼？我爹孃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如此狠心？”

郭雨蹲下身，湊近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語氣陰狠又得意：“也罷，讓你死個明白。你們沈家軍驍勇善戰，威震邊疆，手握重兵，多少人垂涎三尺，又多少人忌憚不己。好在你是個沒腦子的蠢貨，輕易就被蘇郎的花言巧語哄得團團轉，對他深信不疑。今子夜，我便頂著你沈家孤女的名頭，拿著從你爹孃那裡搜來的虎符，號令千軍萬馬，顛覆這腐朽的王朝！這江山，遲早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倒也不枉費我籌謀了這麼多年，忍辱負重，步步為營。”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一厲，衝旁邊的黑衣人吩咐道：“對了，倒是提醒我了。你死歸死，這張臉可留不得。沈忠勇的女兒，理應是完美無瑕的，怎麼能帶著這麼一張臉苟活於世？把她的臉給我毀了，扔去亂葬崗，讓她和沈家滿門作伴，永世不得超生！”

黑衣人領命，舉起手中的長刀，刀刃反射著燭光，刺眼無比。沈湘看著那把即將落下的刀，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恨意。她想反抗，想嘶吼，卻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刀鋒朝著自己的臉頰划來。刺骨的疼痛傳來，比胸口的傷口更甚，彷彿靈魂都被撕裂。沈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穿透了新房，迴盪在寂靜的將軍府中，隨後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第二章 魂歸亂葬崗

陰冷潮溼的氣息鑽入鼻腔，混雜著腐肉與血腥的惡臭，令人作嘔。野狗的嚎叫在遠處迴盪，此起彼伏，帶著幾分陰森恐怖，劃破了夜的寂靜。

沈湘猛地睜開眼睛，胸口的傷口和臉頰的劇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疼得渾身抽搐。她掙扎著坐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蕪的亂葬崗上，周圍是累累白骨，有的白骨己經風化，一觸即碎，有的還帶著未腐的血肉，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幾隻野狗在不遠處徘徊，眼神貪婪地盯著她，彷彿隨時都會撲上來，將她撕咬殆盡。

“我這是……沒死？”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幾乎不成調。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碰到一片粗糙的、凹凸不平的皮膚，猙獰的疤痕縱橫交錯，帶著結痂的血漬，那觸感讓她心頭一震，瞬間想起了死前的慘狀——蘇沐遠的背叛，郭雨的狠戾，父母的慘死，全家的覆滅，還有那把劃破她臉頰的長刀。

無邊的恨意與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淹沒。她想放聲大哭，想嘶吼，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滴落在身下的泥土中，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你的確沒死，但也算不上活著。”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無奈與歉意，打破了她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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