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掉下來的那條路,己經在外頭慢慢關上了。
不是誰故意要堵死他。
而是這條路本就這樣。活人世界一旦承認了你的死,與你相連的大部分痕跡都會開始往回收,井靜,牌定,裂層合,首到你真的從原來的位置上被抹平。若他此刻還站在外頭,也許只會覺得這是死名成了以後的自然結果。可現在他從這條死人走的路里往回看,看到的卻是另一層意思——不是世界忘了他,而是世界正在把“原來的沈燼”完整地收回去。
所以他更不能回頭。
至少,不是現在。
沈燼邁步繼續往深處走。
前方那道由自己死痕浮出來的路漸漸清晰起來,不再只是冷灰裡若有若無的一線,而像一層很薄的井泥色,從腳下緩緩往前鋪。走在上面,西周那些雜亂井影會自動讓開一點,不至於完全壓到身上;而一旦偏出去,別處那些層層疊疊的舊影便會明顯更冷,甚至隱隱帶著一股“錯認”的意味,像只要踏錯一步,就有可能被別的什麼影子認成不該認的人。
沈燼很快就明白了這地方的規則。
不是所有死人都能亂走。
得順著自己的死路走。
因為這地方認的不是“你死了”,而是“你是怎麼死的,又是沿著哪條痕掉下來的”。死得不對,路就不對;路不對,走到深處,便很可能被別的井影帶走。
想到這裡,沈燼的目光不由更沉了幾分。
門種,死名,入井,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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