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手抬起來的時候,沈燼沒有再猶豫。
他把掌心也按上井壁,五指微張,像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貼進去。石面上的冷意一瞬重了幾分,先前那一寸讓開的邊界隨之往裡擴開,像一層極薄的舊紙被人從中撕開了一道口子。那口子不大,卻剛好夠一個己經死過一次的人順著自己的死痕往裡走。
沈燼往前壓了一步。
先過去的是肩。
石壁沒有任何活物該有的阻攔,只有深得發沉的潮意,從肩背一路漫過去,冷得不像貼近一口井,更像整個人重新埋進了一次死人身上蓋過的灰。緊接著是胸口、脊背、腰側,最後連下襬也從井壁邊緣無聲地滑了進去。整片裂層沒有響起半點動靜,彷彿他不是穿過了一面石壁,而是被什麼極深極舊的東西慢慢接了過去。
視野在這一刻忽然暗下去。
不是完全的黑。
更像眼前所有東西都被井水泡過一遍,顏色和輪廓都沉進了更深的灰裡。西周看不見完整的石壁,也看不見清晰的路,只有一層層疊起來的井影,在近處、遠處、上方、腳下緩緩鋪開。那些井影並不穩定,像許多口井被人從不同地方同時照進來,彼此壓在一起,有的深,有的淺,有的殘缺到只剩半圈井沿,有的則只留下一截井繩似的黑線,晃在看不真切的高處。
沈燼站穩以後,沒有立刻動。
這裡和裂層不一樣。
裂層雖然深,終歸還是石,是地,是可以站住的實處。這裡卻像夾在許多道舊井影之間,腳下有地,可那地並不完全實,踩上去先沉一分,再緩緩把力道托起來。西周潮氣極重,混著井泥、舊灰和一點說不清的腐冷氣味,偏偏沒有風,整片地方像被封在很多層井底之下,久到連時間都被潮意泡爛了。
沈燼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還是手,掌紋、指骨、膚色都在,只是比外頭更灰,也更冷。方才按進井壁時那種順著經脈往裡鑽的寒,此刻並沒有退,反而沿著體內那股灰沉沉的氣機緩緩流動,像這地方本身就在替他補全什麼。命火仍舊埋在最深處,弱,卻安穩,比先前更多了一層“伏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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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年前,九位風采出眾,獨斷萬古的女帝,妖後,被封印在鴻蒙金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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