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順二十年九月,周氏既捕。劉安之責已盡。”
刻痕到這裡停了。最後一道筆畫拖得很長,像是刻完之後指甲還按在蒲團上,停了一會兒才抬起來。沈歸把蒲團翻過來放回原處。劉安每年都來,每次來都跪在這塊蒲團上,把磨淡的筆畫重新刻一遍。他刻了二十年,刻痕從深到淺,從抖到穩。一個不認字的人,用指甲在蒲團上刻了二十年,只刻了這三行。他不是在記錄,他是在記住。他怕自己忘了。
沈歸站起來。密會的內容,蒲團上一個字都沒有。陰天擎和沈懷遠談了什麼,陰天擎交給沈懷遠的是什麼,沈懷遠答應了什麼,劉安沒有刻。他守了二十年的秘密,也許從來就不是密會的內容——他守的是“密會發生於此”這件事本身。他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他活著,這件事就還在;他死了,這件事就永遠消失了。他每年在牆壁上刻一道痕,在蒲團上補一遍筆畫,是在確認自己還記得。
系統介面在他視野邊緣跳了出來。
【支線任務“追查遼東胡家與陰癸派的關聯”進度更新】
【新增線索:劉安蒲團刻字確認陰天擎與沈懷遠密會於此。劉安守密二十年,周氏被捕後刻完最後一道痕,帶走香爐離去】
【當前進度:85%】
沈歸把介面收起。密會的內容依然不知道,但密會的地點確認了,劉安的守密也確認了。至於陰天擎和沈懷遠談了什麼,也許永遠沒有人知道了。
追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這裡沒什麼了。”
三人走出寮房。後山的暮色比山前更濃,長江在崖壁下鋪開一片暗紅色的波光,對岸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沈歸站在崖壁邊看著江面。穿過甬道,繞過藏經閣,經過側門時,那個年輕的沙彌還站在那裡。追命停住腳步。
“慧明居士今年走的時候,有沒有留什麼話?”
沙彌想了想。“慧明居士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話。他說,‘二十年前這扇門是我開的,今天還是我關。’說完就走了。”
二十年前這扇門是我開的,今天還是我關。劉安是陰天擎的隨從,陰天擎來金山寺見沈懷遠那天,是他開的寮房的門。二十年後,周氏被捕,陰天擎的局走到了盡頭,他回來關了這扇門。開門的和關門的,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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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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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