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過城門，穿過主街，拐進通往駐點的巷子。巷子兩旁的白牆上，藤蔓的葉子落盡了，霜化成了水，順著光禿禿的藤條往下淌，在牆根匯成細細的水流。駐點的黑漆木門大敞著，顧驚鴻靠在門框上，短刺收在腰間。她看見劉貴，沒有說什麼，只是往旁邊側了側身，讓出了門。

劉貴跨過門檻，走進院子。他的腳步在青磚地面上停了一下。院子裡的石榴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杈上結著霜，灶房的煙囪裡冒著炊煙，正堂的案角上擺著一枚生了鏽的鎮墓錢和一個乾透了的石榴。

他的目光落在正堂的案上。沈懷遠的案。三年前他最後一次走進這座院子，沈懷遠坐在案後，把銅牌遞給他，說，劉貴，好好幹。三年後他走進來，案後坐著沈懷遠的兒子。

沈歸站在正堂門口。“劉貴。”

劉貴走上前，在門檻外面站定，抱拳。“罪員劉貴，歸隊。”

沈歸看著他。他的銅牌掛在腰間，和沈懷遠的木牌並排拴在一起。木牌的邊角被磨得光滑圓潤，是他用手指摩挲了三年的結果。他把沈懷遠的名字掛在胸口，掛了三年。

“你的床位，馬六讓出來了。靠窗，有太陽。”沈歸說，“鋪蓋是新的。舊的那捲，放柴房吧。”

劉貴的嘴唇動了動。“是。”

“巡查班次，你排在馬六後面。南渡口上午一班，下午一班。周伯在渡口撐船，楊嫂在渡口開茶肆。渡口的規矩，馬六會告訴你。”

“是。”

“你的銅牌，從今天起，掛在腰間。人在牌在。”

劉貴的手按上了腰間的銅牌。銅牌冰涼，牌面上“藏”字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他按著銅牌，指節泛白。

“罪員劉貴，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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