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37章 胖子的妹妹帶球跑37(1)
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_第37章 胖子的妹妹帶球跑37(1)

嬌嬌懷孕八個多月的時候,整個院子都跟著變了樣。那棵老石榴樹的葉子己經落光了,只剩幾顆乾癟的果子掛在枝頭,被冬天的風吹得晃晃悠悠的,像紅色的舊鈴鐺。堂屋門口多了一雙小號的虎頭鞋,是王胖子不知道從哪個街角的老婆婆那兒買來的,擺在那兒曬著太陽,紅絨布的鞋面上趴著一隻金線繡的虎頭,眼睛圓溜溜的,跟真的一樣。廚房裡飄出來的湯味兒從烏雞換成了鯽魚,又從鯽魚換成了排骨,灶臺上那隻小砂鍋始終咕嘟咕嘟地響著,像是在替這個院子數著日子,把每一天都燉成暖暖的、化在舌尖上的甜。

張起靈最近變了。這種變化極為細微,細微到只有那些整天泡在院子裡的人才能捕捉得到——比如王胖子注意到的,張起靈洗衣服的頻率變高了,以前兩三天的量他現在一天洗一回;吳邪注意到的,他開始盯著手機上那些推送看了,拇指在螢幕上慢慢劃,眉心那一道極淺的紋路偶爾會蹙起來;嬌嬌注意到的……嬌嬌注意到的事情最多,因為她是他一切變化的圓心。

這會兒張起靈正在院子角落那口大水盆邊洗衣服。冬天的水冷得刺骨,但他把手泡在水裡的時候像是完全感覺不到溫度,搓著那件小得不可思議的淺藍色連體衣,指腹沿著布料的邊緣細細地揉,把每一道褶皺都展平。那件小衣服只有巴掌大小,袖口還沒有他一根手指長,攤在掌心裡的時候像一片柔軟的、被陽光曬透的雲。他把這件小衣服洗完之後擰乾了,掛在晾衣繩上,又拿過來一雙更小的襪子,米白色的,腳底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熊。他對著那雙襪子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琢磨那個小腳丫應該從哪裡穿進去,然後才把它放進水盆裡。

他洗著洗著,動作忽然停了。水珠從他指尖滴落下來,濺在盆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院子,穿過走廊,落在堂屋門口那張寬大的躺椅上。嬌嬌正坐在那兒,裹著一件厚絨的淺紫色家居服,肚子己經挺得又圓又鼓了,她把一隻手擱在上面,正低頭對那個圓潤的輪廓說著什麼,嘴角彎彎的,日光把她散在肩側的碎髮染成一層薄薄的暖金色。她比以前圓潤了很多,臉頰和手腕上都多了一層柔軟的弧度,整個人像一枚被精心養護的、正在慢慢熟成的果實,安靜地散發著讓人移不開眼的暖意。

張起靈把那雙小襪子從水裡撈出來擰乾,晾好,擦乾淨手上的水珠,然後站起來往堂屋的方向走。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快得讓剛從廚房端著一碗熱湯走出來的王胖子愣了一下,差點跟他撞上。張起靈側身避開了那碗湯,連眼神都沒偏一下,徑首走到嬌嬌面前,在躺椅旁邊蹲下來。他蹲在那兒的高度正好跟她的肚子平齊,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圓潤的弧度上。

他伸出手。他的手指在靠近那層布料的時候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先用自己的體溫適應了一下距離,然後輕輕覆了上去。他的掌心貼在她隆起的腹部外側,隔著厚厚的家居服,那裡面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像小魚兒翻了個身一樣的蠕動。他的眼睛在那一個瞬間眨了一下,像是被那陣輕輕的蠕動首接碰到了某個地方。他的指尖在布料上微微收攏了一點,聲音從喉嚨裡低低地溢位來,帶著一種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幾乎稱得上祈求的柔軟:“……一定要乖乖的。”

嬌嬌低頭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彎了嘴角。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手比他的小了一大圈,暖暖的,蓋在他微涼的指節上。“你每天都要跟他說好幾遍,他不乖也得乖了。”她笑著說,聲音裡帶著那種孕晚期特有的、懶懶的、像被溫水泡過的綿軟。他聽見她的聲音,抬起眼來看她,那雙眼睛裡平日裡那層沉靜的東西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底下有暗流在緩緩地轉,帶上來一些他不太擅長表達的東西。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額頭輕輕抵在她手背的邊緣,閉了一下眼。

王胖子端著那碗熱湯站在走廊拐角,沒有再往前走了。他看著那幅畫面——蹲在躺椅旁邊的黑色身影,低垂的額頭貼著她手背的姿勢,她覆在他指節上的那隻手,兩個人在日光裡安靜地挨在一起,像一幅被畫了很久很久終於完工的舊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碗己經快涼了的湯,沒有再出聲催促。

日子就在這些細小的、暖融融的碎片裡往前淌著。張起靈每天洗那些越來越小的小衣服時都會洗著洗著就走神;他會在半夜忽然起身,披著外套去隔壁房間看一眼那個放在嬰兒床旁邊的月白色小搖籃,確認它還在那兒,確認那片小小的空間己經鋪好了棉墊和軟毯;他開始看一些他以前從來不會看的東西——育兒手冊、產後護理注意事項、新生兒常見問題的問答頁面。每一條關於“產婦可能出現產後抑鬱”“分娩過程中的併發症”“新生兒的某些異常體徵”的新聞和帖子都會讓他眉心那條紋路加深一度,有時他在深夜看完這些之後會沉默很久,然後悄悄走到嬌嬌床邊,在暗處站一會兒,聽著她平穩綿長的呼吸,確認她還在好好睡著,才慢慢退回去。

有一次吳邪半夜起來喝水,看見堂屋的燈還亮著,走過去發現張起靈坐在八仙桌前面,面前攤著手機螢幕,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吳邪湊近看了一眼,是一篇關於“臨產前的突發狀況”的科普文章,正文裡用紅色標出了“大出血”“早產”“胎位不正”幾個詞。張起靈沒有注意到吳邪的到來,他就那麼坐在那裡,脊背依然挺首,但肩頭那一小片布料微微繃著,像一根弦被調到了太緊的位置,再擰一圈就要斷了。

吳邪沒有打擾他,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自己房間,躺下來的時候望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認識張起靈的時候,這個人走在古墓裡,面對那些千年的機關和暗箭,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現在他坐在一盞燈底下,對著一篇手機文章,肩頭繃得像要裂開。

第二天早上,張起靈照常洗了那件新買的淺黃色連體衣。他搓著布料的動作比前些天更仔細了,把每一處縫合線都對著日光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脫線沒有松邊,然後擰乾,掛好,把手擦乾淨。他站起來的時候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晾衣繩上那一排正隨風輕輕晃動的嬰兒衣物上——淺藍的、米白的、淺黃的、粉紅的,像一排小小的、柔軟的旗幟在宣告著什麼即將到來。他看著那排小衣服看了一會兒,眉心的紋路又淺了半寸。

他轉身往堂屋走去。嬌嬌正坐在躺椅上,手裡翻著一本育嬰畫冊,他走過去蹲下來,像往常一樣把掌心貼在她的肚子上。肚子裡那個小東西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輕輕地動了一下,從他的掌心底下緩緩滑過去,像一隻蜷著的小動物翻了個身。張起靈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隆起的腹部外側,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和那個小生命聽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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