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她應該自由自在地長大,不應該被侷限於張家。她想嫁誰就嫁誰,不想嫁就不嫁。她想留在長沙就留在長沙,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這是她的命,不是張家的命。”
張隆辦看著他,沒有反駁,沒有說“你不懂”,沒有說“這是為了張家的未來”。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很多人,聽過很多話,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此刻,他選擇了沉默。他轉過身,朝院門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
“你比你父親還倔。”他沒有回頭,聲音很低。然後他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輕輕的,沙沙的,像秋天的落葉被人踩碎的聲音。
張啟山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院門。風又吹起來了,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吹得院子裡的枯枝嗚嗚地響,像一個人在哭。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進屋。
張日山坐在裡屋的床邊。寧兒睡在他懷裡,裹著一條厚厚的小被子,被子是張海鹽找來的,深藍色的棉布,洗得發白了,但很軟。被子太大,她太小,整個人被埋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圓圓的、白白的、嫩嫩的小臉。她的嘴巴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粉紅色的舌尖,嘴角有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在昏暗的光線裡像一條細細的銀線。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一隻攥著張日山的衣領,一隻攥著布老虎的耳朵。布老虎被她攥了一路,耳朵都快被揪下來了,棉花從破口裡露出來,白花花的,像一朵小小的、從布老虎耳朵里長出來的白蘑菇。
他聽見了外面院子裡的聲音。隔著牆,隔著一扇門,隔著厚厚的棉簾,聽得不太清楚,只有一些片段——張隆辦蒼老的、沙啞的聲音,張啟山低沉的聲音。他沒有刻意去聽,但那些聲音自己鑽進耳朵裡,像風從門縫裡擠進來,擋都擋不住。
“你爺爺是族長……你父親愛上了你母親……一個外族女人……婚期的前三天……帶著你母親離開了張家……”他的手指在寧兒的背上停了一下。他的父親是外族人,他的母親是張家純血。他是張銘遠的兒子,純血,麒麟。他的父親和母親是怎麼走到一起的,他從來沒有問過。他只知道父親很愛母親,母親也很愛父親,他們在一起的那些年雖然短暫,但沒有一天不幸福。
“她應該自由自在地長大,不應該被侷限於張家。她想嫁誰就嫁誰,不想嫁就不嫁。”
張日山的手指在寧兒的背上繼續輕輕地拍著,一下,一下,很慢,很有節奏。寧兒在睡夢中感覺到他的手停了,“嗯”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他連忙繼續拍,眉頭鬆開了,嘴角又彎了,口水又流出來了。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很輕。“寶兒,”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爹爹不會讓任何人勉強你。”
寧兒沒有聽見。她正忙著做夢——不知道夢見什麼了,也許是夢見喝奶了,也許是夢見爸爸抱著她,也許是夢見月亮掉下來變成了她的玩具。她的嘴角彎彎的,彎了一個小小的、淺淺的、滿足的笑。
齊鐵嘴縮在馬車裡,裹著一件厚厚的棉襖,棉襖外面還裹著一條毯子,毯子外面還搭著二月紅的那件白貂皮大衣。他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只露出一個鼻子尖在外面透氣。他的手裡攥著三枚銅錢,銅錢被他攥得溫溫熱熱的,都快包漿了。
“二爺,”他的聲音從層層疊疊的織物裡傳出來,悶悶的,“你說,佛爺和副官啥時候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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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化
【阿米吉多頓鋼鐵軍團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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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巨龍翱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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